森鸥外回来的太快了,起码比真人想象中的快,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假面在见到他时更严重了,好不容易应付完一个极有可能会让他消失的太宰治,下一刻噩耗就传来了。
“什么?放我出门?”真人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森鸥外还是那个表情,“对,和也说的,我当然要做到,你到时候就跟着太宰出任务去。”
“谁?”
名字有些耳熟,才感受到过的危机感再度弥漫上心头,真人猛然回头,刚刚那个绷带怪人刺客此刻就站在身后。
“Ciao~”绷带怪人发出了粘腻的音调,并向他挥了挥绷带。
真人重新看向森鸥外,对方似乎很满意他刚才的表现。
“一定得是他吗?”
森鸥外此时笑得有些温婉,“这是最适合你的。”
这下不只是真人,就连太宰治也被波及到了,一边喊着妖魔鬼怪快离开,一边爬上首领办公桌,在上面模拟撒糯米,嘴里时不时发出嘬嘬嘬的动静。
看得真人真的特别想报警......
“要好好成长啊真人,也不枉和也把自己卖给我。”
“卖给你?”就算面前这个人身上属于谷川和也的气味满得都快溢出来了,真人依旧坚信对方鬼话连篇,“你以为我会信吗?”
“啊呀,被识破了。”
森鸥外笑了笑,没再过多提起这个话题,他看向太宰治,“之后就带着真人出任务,教他些保命的手段,在天敌来临前能过几天好日子。”
“我越来越讨厌你了。”真人说道。
太宰治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也很讨厌森先生。”
森鸥外抽出文件,闻言只耸了下肩,“我能理解你们,到头来还是可怜的成年人承担了一切。”
“别说了,任务呢?”太宰治扣了扣掌心的绷带,掩下心中说不出的烦躁,总觉得森鸥外刚那句话没有撒谎。
要不然直接去找和也吧。
“现在确实有个任务......”
嗯,那就决定在任务结束之后去找他。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接下了任务,招小狗似的对着真人抬了抬手,黑色大衣在转身时翻过利落的弧度,他步伐轻快的向外走。
*
真人再一次来到海边,同样一片海,带来的感触和前几次的极为不同。
海风裹挟着腥咸与铁锈的气味,吹得集装箱堆场间悬挂的警示灯晃晃悠悠地明灭,光影之下,堆叠而起的集装箱宛若庞然大物,瘆出令人心慌的压迫感。
太宰治站在仓库区的阴影里,黑色大衣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绷带缠绕的脖颈。他微微侧着头,听芥川龙之介恭敬地汇报,“太宰先生,小队已集合完毕,共七人。”
太宰治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港口的地图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蓝色线条,几个关键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
“根据情报科三天前截获的消息,近两个月来,港口东区的三号、五号、七号仓库存在异常货物流转记录。表面上是做纺织品的进出口贸易,实际在布料夹层中藏着粉末状的违禁品——高纯度的致幻剂,由境外流入,经横滨中转后再分销到关东地区。”
他抬起眼,眼尾微微上挑。
“我们的委托人,是这港口地下物流线的‘原主人’。货物从他的地盘上过,却没有交够过路费,这让他很不高兴。”太宰卷起地图,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所以今天的工作很单纯:查明货物的确切存放位置,锁定接头的买家和卖方代表,然后——”
他将地图塞回口袋,双手插兜,轻松地决定了一些人的命运。
“然后,让这件事里的某一部分人,再也做不了交易。”
“芥川。”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微微低头,语气中满是对太宰治的尊重。
“务必留活口,明白吗?”
太宰治没等他回答,就转过身看向真人,在芥川龙之介的应答声中,决定了对方此次的工作。
“你就跟着芥川,用眼睛去看,顺便看好他。” 太宰治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像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不准动用能力,不准伤害同胞。明白?”
真人慢悠悠逛到芥川龙之介身后,示意自己跟好了,对太宰治的话只问不答,“那你呢,什么事都不用干?”
前方立即向后投来一道满是杀意的目光。真人只当没看见。
“我?自然要去完成此生最伟大的抱负了,还有,本次的任务不准出任何意外,不然无论是谁。”太宰治指尖绕了一圈,把所有人都圈了进去,“想好后果吧。”
说完,就再也不管身后会发生什么,口中哼着奇怪的歌,轻快地离开了。
芥川龙之介的恭敬一直维持到太宰治离开视野,他转头看着真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物,“就算你是那位大人的养子,也不能对太宰先生如此无礼。”
“问一个问题也算无理了?”真人丝毫不在意他发出来的警告,大跨一步,就与那张疲惫却稚嫩的脸离得极近,“好没道理。话说这么一看——”
芥川龙之介本就因为此人不分轻重的态度感到厌烦,正要伸手把他推开,却听轻轻一句:“芥川君很弱嘛。”
没有任何征兆的,漆黑的利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白光,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尖锐啸声,直斩真人的脖颈。
真人险之又险地矮下身,那道足以将钢铁削成两半的斩击,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一个集装箱从中间劈开。金属断口处火花四溅,巨大的箱体轰然向两侧倾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哇——”真人低头看向肩头,外套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受伤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裂口像活物一样蠕动愈合,几秒之内便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