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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刷牙到一半,旁边贪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谷川和也顺势抬手轻拍了一下,吐去口中的泡沫,去拿毛巾的时候张望了一下钟表。
六点半。
他一般喊真人起床的时间在七点左右。
“我很想你。”真人拿起牙刷,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我不想去森鸥外那边。”
叛逆期?
谷川和也脑子里率先跳出来这三个字,森鸥外有提过一次让真人接受教育,对方在电话里表现的斩钉截铁,恨不得一下子让真人成为大文豪。
将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他低头看向真人,问道,“为什么突然不想去了?我需要一个理由。”
真人将牙刷放进嘴里,这样并不利于说话,于是他在耳后新长出来一张嘴,“你也去请假,和也,今天就让我们待在一起吧。”
“为什么?”话是这样问的,实际上谷川和也其中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的任务和文件是否重要到足以抛下这个孩子。
或许是不存在的责任心抽痛了一下,他真觉得自己好像是该留出点时间和真人相处。
如此,便不用在意其他了。谷川和也主卧室将身上的衬衫换下,身后传来真人小声地询问,“和也?”
“我决定留下来陪你。”
谷川和也没回头,他一手支着腰,看衣柜中少到可怜的居家服,真人站在卧室门口似乎就这样看着便已经满足了。
贪婪的目光包在异色的玻璃透珠中,反射到目标身上,真人细细分析着谷川和也和其他人——森鸥外、叫不出名字的黑衣手下、一楼面带微笑的前台、邻居大婶、路人、小孩、家庭教师......
又甚至是大体老师。
谷川和也和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是更白的肤色吗?
是浅棕到近乎亚麻的发色?
还是深绿如幽潭的眼睛?
可这一切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真人都不觉得会成为出彩的地方。
人类在这个星球上又如同蚂蚁一样多,世上不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更不可能会自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就算有。
真人慢慢抬头,目光从男人壁垒分明的腰腹向上挪,两边的线条窄了又宽,双臂之上是极具爆发力的肌肉。
无懈可击的脸搭在同样无懈可击的身体上,另一个谷川和也无论怎样也无法比得过谷川和也。
但是不同点呢?
谷川和也从寥寥无几的居家服中随手拿了一件换上,看到一直站在门口却不踏入一步的真人,“我留下来了,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仅仅是再正常不过的语句罢了,可一旦沾上【谷川和也】的名字,立马就变味了。
暴雨落在干涸的河床,求死者无痛无灾欣然离去,真人像是钻入果肉中翻涌的蛆虫,啃食着似乎属于它的一切甜腻。
不同,或许就在这里吧。
他抬脚踩在了卧室和客厅瓷砖的交界线上,耳边是脑液沸腾的咕咚声,眼里是生长的野草,口中是得体礼貌的询问。
“和也,我能进来吗?”
“嗯。”
谷川和也的卧室从始至终只迎来过一次陌生人,可他想,孩子做什么都该给予鼓励,尤其是这个孩子的前缀冠上了谷川,包容和下限顿时就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于是,谷川和也仅思考了几秒,真人便成为了那个第二位。
如果太宰治在这里,他绝对又要说谷川和也疯狂溺爱孩子。
一进卧室,一直萦绕在鼻尖的气味变得浓郁真实,近乎有了实感。
真人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包裹着,明明双腿还直立在地上,脑中已经播放到了夜晚他融化流淌在四周,绕着床将谷川和也包围的画面。
谷川和也的卧室应该是整个家中面积最大的地方,里面很清楚的被分成了三个区域:衣柜,床,书桌。
床是里面最大的,灰黑色的床品占据了房间中最浓郁的颜色,真人在一片谷川和也的味道中开口,“今晚我能和你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