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他才后知后觉问了什么,这个问法,不就承认自己一直是在为那个吻烦恼吗?耳尖渐渐红了起来,悄悄漫到颧骨,他皱着眉转头,望向左边的对岸,把后脑勺留给右边的柏风临。
柏风临一直没声音,他只好回正了脑袋,拿眼睛悄悄向右转。
柏风临还搭在护栏上,左手托腮又不像托腮,巴掌竖起挡着半张脸。
他看不清柏风临的表情,只觉得柏风临有点局促,和平常很不同。
他视线还定在柏风临身上,柏风临不知晓,拿开手偷看他,两人就这样撞上了目光,撞了个猝不及防,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又各自转头看前方。
柏风临托腮的手敲打太阳穴,敲了两三下,缓缓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给我随身听,我不收就有脾气?”
颜京瑜沉默半晌,才问:“你是不是……想和我减少来往?”
“我?”柏风临一头雾水。
颜京瑜道:“你不住我家,还我东西,不是减少来往的意思?”
“啊”,柏风临拉长声音,抬头又落下,“不是啊,你想多了。”
柏风临道:“我是看你躲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东西我怕忘了还,哪天你要是想要,又不好意思来找我,那怎么办?所以我就先还你。”
颜京瑜稍稍放心了,“那个不用再还我了,就一直放你那。”
“好啊。”柏风临笑,“谢了。”
颜京瑜眺望远处,“那……你为什么不想住我家?”
“谁家我都不想住,不止你家,老邓家也一样,我不想再寄人篱下,让我住个超破的垃圾单间也行,只要地盘暂时归我管,我都觉得舒服。”柏风临说,“所以到底住哪,我不好说。”
颜京瑜轻轻点头,脑门却被弹了一下,他转头看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道:“还好你跟我说了,不然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颜京瑜刚才胀胀的心此刻放松了些,“几点了,我要回去了。”
“走吧,我也要打工。”柏风临转向来时路,“你回老家几点的车?”
“应该是中午。”
“你现在回哪个家,学校附近的还是小区那边的?说不定我们顺路。”
“我回小区。”
“那方向不同。”柏风临说着,已带着颜京瑜走向了地铁。
颜京瑜本来想打车回家,但鬼使神差地跟着柏风临进了站,两人乘车的方向正好相反,很快就道了别。
柏风临打工班次调到了下午,这个点的超市人少,但来送货的多,司机把几批货搬进仓库,或者搬到商品旁的库存位置,柏风临正好有空便去帮忙。
“好好好,谢谢啊小哥。”司机抬手擦一把汗,从腰包里掏出一沓纸,数钱似的点着翻看,然后抽出三张,“你们超市有没有笔啊,单子签个名。”
柏风临从台子上拿了支笔。
司机道:“签名吧。”
他指了自己,“我的名?”
司机笑道:“对啊,谁在场收货就签谁的名,你新来的?”
他把单子对着灯光看,“这东西怎么确认,少了不要我赔吧。”
司机走过来,点着单子,“这单上有条形码和货名,后面是数量,你看这货名,写着蒙牛三箱。”他抬手指着那些货,“蒙牛在那,刚好三箱,你在单子后面打个勾,勾完了给我。”
柏风临拿着单子去数货。
司机道:“我数过几次啦,不会少你们的,你勾完签名就行啦。”
柏风临仍是认认真真数,确认没问题了才打勾,最后再签名。
司机笑道:“你还是大学生吧,来寒假兼职的?”
柏风临把单子给他,“高中。”
“哎哟不得了,上进认真,以后肯定有出息。”司机没接那单子,“你还要盖章,盖完中间那张给我。”
“我盖不了,找人帮你盖。”柏风临带着他去办公室。
司机走上来,“你刚才说你是高中还是职中啊,是不是职中?”
柏风临想起善流那破高中,“不是职中,但学校也就那样吧。”
司机体恤道:“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吃苦了,打工补贴家用?”
柏风临道:“不苦,挺轻松。”
司机打量了他,“看你做事态度也认真,以后会有出息的,想过以后做什么了没有?”
“以后”,柏风临抬手,从门口指了出去,“在街上,租个房子。”
司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左看右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好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