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抽烟当然不清楚。”柏风临抱臂靠墙,“高三的为什么都抽,善流前几届高三也这样?高考压力大?”
“想高考的谁来这学校?”易禾拿打火机点烟,边抽边道,“你报这学校之前没打听过?这里全是关系户和有钱人的收留地,光我们班就好几个港澳户口,考不上就买,就出国,谁真在乎那个高考?抽烟也跟别的没关系,刚开始就是抽着玩,后来不抽不舒服。”
柏风临知道,这是有烟瘾了,什么东西一旦上瘾,再想戒,那相当于抽筋剥骨,不是平常能忍受的煎熬。
“那其他人一开始也是抽着玩?那玩的人也太多了吧。”柏风临笑。
易禾也笑:“大家都抽,不抽的也会被带着抽,等你高三了就知道。”
“为什么得等到高三?”
“因为那年你18。”
易禾把烟头扔墙角垃圾篓里,“很多以前躲着抽的烟虫,成年了就什么也不装了,然后你会发现……”他慢慢睁大眼睛,“原来你周围全是烟虫。”
“我周围都正常人。”柏风临见有人来结账了,便站直身子,拿着扫码枪一顿操作,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超市晚高峰从五点开始,陆陆续续很多人来买菜,每个收银台都有人站岗了,柏风临上手速度很快,明明是初次收银,但动作熟得像干了有半年。
易禾站旁边不用操什么心,就是打称的时候得提醒几次:
“那是蒜,不是葱。”
“徐福记的单独挑出来,别和其他零食混一起,价格不一样。”
“玉米三块,两个就五块,超市有时候搞活动,你自己去记。”
“……”
听着这些提醒,柏风临渐渐对他有了改观,“你全都这么熟?”
易禾道:“没什么难,看你上手这速度,不用两天你也全会了。”
“你当初为什么看我不爽?”柏风临忙完了一波,趁人少时问。
易禾当真开始回想,道:“感觉你特别欠,颜少没说过你欠打?”
“还真说过。”柏风临笑,“就这理由?你们是恃强凌弱霸道惯了,所以碰到不对你们点头哈腰的就会不爽。颜少那张冷脸,看着不是更欠,但你们知道他能打,不也都不敢惹他?”
易禾道:“颜少?看着就内向,也可能是我跟他认识久了,就没觉得他怎么样,我们家跟他们家挺熟。我倒想问你,你怎么住他家了,你爸妈也和他们家认识?然后你住那方便走读?”
“对。”柏风临模棱两可答,“我妈和他妈关系不错,是老友。”
正想着怎么防止易禾追问下去,收银台前又排起队来了,打称扫码、收钱找钱,柏风临忙忙碌碌到夜晚,直到十一点打烊了才下班,打烊要搞卫生,但店里看他是新人,就先放他走了。
回到颜家,客厅里是黑的,柏风临开了灯,去敲颜京瑜房门,意料之中的没人回应,他没敲第二次了,而是去厨房把饭盒洗了,然后回房休息。
他短信问:睡了?
颜京瑜:快了,怎么了?
他道:打算一直不见我?
颜京瑜:没,我准备睡了。
他先发制人:那明天见,明天不是你当面给我的饭盒,那我不吃。
颜京瑜却道:明天再说。
这话一看就知道,明天又是要找各种理由躲他,他要让他躲不成!
于是第二天,中午时分,柏风临特意关注着超市门前的动静,然而还是有店员帮颜京瑜把饭盒送到他手里。
他问:“送饭的人呢?”
店员道:“走了。”
他望向店外,“什么时候,我一直在这看着,怎么没看到你们俩?”
店员往超市左边一指,“我在后门的收银台,你当然看不到了。”
柏风临心说,颜京瑜还挺聪明,知道超市前后两个出口,就挑自己不在的那边让人帮忙送,这是何必呢?
“谢了啊。”柏风临说,“万一他每天都让你这么送,你不烦?”
店员拇指搓着食指,“那高冷帅哥很有钱,给了我不少打赏。”
柏风临一皱眉,为了不和他打照面竟然都做到这份上了,“那行。”
饭盒里的粮食不能浪费,柏风临还是吃了的,只不过吃完一抹嘴,给颜京瑜说的却是:不是你送的,我没吃,倒掉了,以后中午别送了,有点累。
过了十几秒,正当他以为不会有消息来时,屏幕就显示了短信通知。
他打开看,看得心脏有点发紧,拿手机的指尖也带上了一点力度。
颜京瑜的回复很短,却仿佛涵盖了很多情绪,回的是:对不起。
“好难搞。”柏风临往后一摊,仰靠椅背上,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晃,思忖半分,他有点难受地做了个决定。
把这决定翻来覆去想过以后,他找老板调休,明天请假不来了。
明天也没什么事,只是为了在家里蹲颜京瑜,他有话要和他当面说。
然后今晚也收收东西,明晚去找邓聪,邓聪上次回复他了,说是爸妈已回了老家,他整个寒假都可以住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