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饭盒是个不锈钢铁盒,不掀开盖子便看不到菜色,柏风临把手放上去探温度,掌心传来一抹热意。
“你怎么知道是颜少送的?”柏风临说着,把视线投到了街上。
“你还认识哪个高冷帅哥?”易禾把怀里的塑料箱放办公室柜子里。
“刚才是谁把饭盒放这的,我去问问。”柏风临拿起饭盒往外走。
易禾抬手给他指了个人,那人正站在一排双层冰柜前擦玻璃。
柏风临便走过去问:“打扰,这饭盒是谁给我的,什么时候给的?”
那人停下动作,“就刚刚,一个很白净斯文的小哥点名要给你。”
柏风临问:“他在哪?”
那人看向了门外,“不知道啊。”
柏风临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那人道:“只说了饭盒给你。”
“好吧,谢谢了。”柏风临又拿着饭盒回了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他打开盖子,里面有荤有素,算是丰富,热腾腾的菜香飘了出来,是一种很熟悉的家常味道,他确定这饭盒是颜家的。
颜京瑜知道他要打工攒钱,干活也耗体力,不想他吃不饱,所以特地从家里打包了饭菜带给他,这些好意,他全都懂,但他不懂为什么不当面给他,而是托个店员帮忙给,是不想见他?
他发短信问:是你送的饭盒吗,记得回我,不是你送的我不敢吃。
颜京瑜回复:是。
他又问: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颜京瑜道:没看到你。
他看着这条短信,将信将疑,然后发送道:我就在门口的收银台啊。
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复,他把手机放一旁,打算先把饭吃了,然而抬手的瞬间才发现一件事,没有餐具。
他去外面快餐店要了双筷子,回来半是无奈半是笑,打开手机。
他问:你哪学来的印度吃法?
颜京瑜回:什么?
他道:你给我饭盒不给我筷子,是想我在店里吃手抓饭吗,颜少。
颜京瑜道:忘了……=-=
他笑着打字:明天还送?
颜京瑜道:这周都送。
他道:以后当面给我吧,如果总麻烦别人帮忙,别人会嫌烦的喔。
颜京瑜道:看情况。。
“看情况?”柏风临念出声,然后关了手机吃饭,边吃边琢磨。
颜京瑜算是在躲他,但这种躲,不是要断绝来往,而像是害怕尴尬。
“唉,麻烦。”脱口而出以后,他恍然发觉这是颜京瑜的口头禅。
吃完了午饭,墙上的长方形电子钟正好整点报时,此时已三点了,距离易禾上班的时间还有一小时,柏风临收好饭盒,去超市里里外外逛了几圈。
逛超市是件稀疏平常的事,但柏风临忽然觉得心情不错,大块的地板瓷砖洁净明亮,一排排大灯映着百货,价格都很实惠便宜,天花板上的音响播着当红流行乐,谁听了都能哼两句。
从蔬果区逛到粮油区,在几排货架之间穿梭,他回到了收银台区。
易禾正好把塑料箱放台面上,“那些散装的东西,你都记清了?”
“我觉得记清了。”柏风临走进收银台,“我来结账,你看着。”
有客人正好从门外进来,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对着墙上的货架一指,“拿两条软中华,用两个袋子装着。”
柏风临转头看,身后一面塑料架子全是烟,什么颜色牌子都有,他记得华子是红的,便往红色找,一只手穿过他眼前,从边上抽出了两条烟。
易禾娴熟地扫码结账,拽下两个塑料袋装烟,从旁边的货架上拔下两个打火机一并装进去,“送的。”
等客人走了,易禾指着烟墙,给他介绍摆放位置,“烟按颜色摆的,你要实在找不到,就叫客人指给你。店里有优惠,买一条烟就送一个打火机。同样牌子的烟也分软的硬的,你问清楚了别拿错。看你这拽样,你抽不抽啊?”
“颜少抽吗?”柏风临却问。
“你跟他关系不是很铁吗,你没问过他?”易禾说,“他不抽。”
“他为什么不抽?”
“我他妈怎么知道?”
易禾扫他两眼,“你肯定抽吧?”
柏风临记着烟的位置,“抽过,但不喜欢抽,也没钱抽。”他把目光往旁边移,放易禾身上,“你们高三的是不是都抽烟,男的女的都有烟瘾?”
“差不多吧。”易禾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细支烟,挑了根放嘴里。
“爱喜?”柏风临猜牌子。
易禾把烟牌露出来,“玉溪,你是不是看到细烟就以为是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