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风临也盯着颜京瑜的寸头,怎么看怎么新鲜,感觉对方像变了个人,再次叩响了玻璃,他咧嘴笑着,用口型催道:“开门,快点,快——”
颜京瑜穿上拖鞋走来,把玻璃门拉开,还是睁着一双眼不说话。
“没看够啊?”柏风临后退几步靠着阳台,“怎么样,帅不帅?”
“你……”颜京瑜走到他身旁,看他的寸头,然后又看他的侧脸。
柏风临骨相很好,五官端正,没了头发的遮挡,帅得更突出了,眼下的卧蚕、高挺的鼻梁、下巴的那粒痣,都变得很明显,面相也有点锋利了。
“为什么也剃了?”颜京瑜问。
“啊,一直想试试。”柏风临两臂向后搭着,“正好这次你陪着。”
“真的吗。”颜京瑜学他靠姿。
“骗你有钱拿?”柏风临抬手按他脑袋,“你剃了寸头,看起来不像忧郁美男了,像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高冷男神。”柏风临搬出了另一个外号,笑道,“我发现他们还真会起名字,这俩称号就该放你身上。”
颜京瑜剃完寸头,确实更高冷男神了,眉眼清冷,表情淡然,下颌线流畅利落,是俊美中带了点凌厉。
听完柏风临的评价,他问:“我的寸头,看起来是不是很怪……?”
“不怪,很帅。”
“我还没习惯。”
“正常,我也一样,刚剃完觉得脑袋都空了。”柏风临坐阳台上,“回来路上给你打包了烤肠,吃吗?”
“吃。”颜京瑜抬头说。
“那我拿来,你等我。”柏风临跳下阳台,走到尽头准备翻过去。
颜京瑜却拉住他,“不用,就放你那,我拿个东西再去找你。”
“拿什么?”柏风临随口问完,就轻轻松松翻了回去,“那我等你。”
说罢,他转身回了房间,把桌上记账的本子收起来,那上面记着别人帮助他的费用,从长辈亲戚到同辈好友,他全都一笔笔记着,将来有钱了,会如数还回去,包括代办社小费那些。
收拾完桌面,颜京瑜正好来了,他把烤肠递过去,“已经冷了,没刚才那么香,你试试,不对胃就扔了。”
颜京瑜接下,从后背掏出一个盒子放他桌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垃圾桶边,扔了塑料袋,慢慢吃烤肠。
那盒子图案是个随身听,柏风临拿起来看,“你今晚想听歌?”
颜京瑜说:“都行。”
“这还是新的吧,怎么不用旧的那部?”柏风临放回桌上。
“你不是一直想买随身听吗”,颜京瑜挺别扭,“我正好有多的。”
柏风临听明白了,又把盒子拿起来看,笑问:“什么意思,送我?”
“反正多出来的,你需要,正好给你用着。”颜京瑜吃完了烤肠。
柏风临挑眉,带着点笑容走向颜京瑜,这寸头衬得他的笑有点痞,躺床上拆开盒子,他说:“好啊,谢了,那先借我用着吧,你要了随时还你。”
“不用还。”颜京瑜去桌上拿纸擦手擦嘴,擦干净了也躺床上。
“你怎么突然给我这个?”柏风临挪到他身旁,举起随身听,机子是银灰色外壳,小巧轻薄,按键声音清脆。
“说过了,你需要所以给你。”颜京瑜吐槽,“要问多少遍……”
“因为我总觉得你话没说完,你其实想跟我道谢?”柏风临笑了,“看来你还是喝醉的时候……哦还有掉小珍珠的时候,会坦诚一点,你觉得呢?哎你知不知道你掉小珍珠的样子……”
“走了。”颜京瑜毫不留恋地坐了起来,却被柏风临的扫堂腿拦下。
“别走,一起睡吧官人~”柏风临抱着他倒床上,“今晚好寂寞~”
“痴线。”颜京瑜被逗笑了。
“哇,骂我?还用白话?”柏风临往外一摊,两手大开平躺着,“其实我爸也是本地人,但我不会白话。”
颜京瑜问:“那你能听懂吗?”
柏风临道:“能,简单一点的日常也会说,但复杂的就不行了,你爸妈都是本地人?没听过他们说白话。”
颜京瑜道:“不是,只是户口迁来这了,但有很多亲戚是本地的,这栋楼好像就是亲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归他们管,他们的事……我不清楚。”
“然后他们也不清楚你。”柏风临把随身听放床头柜,“你跟你爸妈也很少说话?你们看着不怎么熟啊。”
“嗯……”颜京瑜没接着说。
柏风临也不追问,把手伸向了台灯拉绳,“熄灯,今晚就睡这吧。”
闻言,颜京瑜脱了鞋踩床上,一路往上挪,脑袋碰到枕头了才放下腿。
柏风临关了灯,在黑夜中,他摸了一下头,然后又去摸颜京瑜的头,忍不住笑:“明天去学校,你说我们两个卤蛋,大家看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颜京瑜说:“会被笑吧。”
“那绝对的。”柏风临道,“黄家玄他们肯定会问我们是不是失恋了,你信不信?看我们第一眼就会问。”
颜京瑜笑着说:“信。”
第二天去了学校,他们在路上就引来不少目光,一个寸头还好,两个寸头就惹眼了,而且两人还都是鹤立鸡群的高个儿,并肩走着特别出众。
柏风临先踏进教室,班里同学异口同声“哇”了出来,颜京瑜在后面慢步跟上,教室又“哇”了一声。
黄家玄拍着课桌起身,指着他们一连串说了十几个“我操”,惊叹完了才叫道:“你们谁啊?走错班了!”
柏风临从讲台上走下来,把书包扔椅子上,“我是你爹,不认得了?”
“我没你这样的爹!”黄家玄也很快入戏了,“我爹有头发!”
“你爹剃发为僧了。”柏风临想看作业登记,但黑板已擦干净了。
黄家玄问:“你们怎么突然剃寸头了,而且还是同时剃,是不是理发店搞活动,剃一送一,你俩就去了?”
柏风临转头对颜京瑜说:“我猜他下一秒就要说那句话,你信吗?”
颜京瑜淡笑:“信。”
黄家玄问:“我要说哪句话?”
柏风临道:“我们剃了寸头,你第一反应觉得是为什么?”
黄家玄来回看他们,稍作思索,正经答道:“你们两个惹事了?”
“哟,跟我想得不一样啊。”柏风临坐回座位,“你怎么猜的?”
“你们刚才走进来那气势,像两个劳改犯来复仇你知道吗?”黄家玄看着颜京瑜走到了后排,“颜少你为什么剃啊,是不是柏风临拉上你的?”
颜京瑜道:“是我拉上他。”
“啊?”黄家玄身子完全扭向了后排,“就一晚上你们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颜京瑜推开旁边的窗户,顶着寸头吹风,感觉比以往凉快。
黄家玄转头问柏风临,“你们到底怎么了,你本来猜我说什么?”
“我以为你会问,我们剃寸头是不是失恋了。”柏风临说,“也没发生什么事,我们只是单纯想试试这发型。”
“所以这发型怎么样?”黄家玄按着他脑袋晃,“省洗发水了。”
柏风临打开他的手,“滚,晃你自己的,你要不也去剃一个?”
刘雅心听到了,哼笑:“你和颜京瑜就算没头发也还能看,你让黄家玄没头发?那是很冒险的挑战啊。”
黄家玄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正想反驳,华倩和科代进班了。
各科代都抱着期中卷子,分给同学帮忙发,班长在发文理分班表。
华倩站上讲台准备说话,但看见柏颜二人的发型,那嘴巴便一直微张着没合上,直到打铃了,她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