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柏风临听写完，把本子翻到前面，继续赶上次的订正。
“快点快点。”刘雅心已经收好了其他组员的听写，“下次再订啊。”
“下次？下次翻倍，我就是从订三遍到订五遍。”柏风临笔尖飞舞。
老师瞟到他们那组，便也催道：“柏风临，交了，还写什么呢？”
“在润色。”柏风临边改边说。
交了听写，他和黄家玄拿了课本走到教室后，颜京瑜早已靠墙站着了，他站颜京瑜身旁，“听写写完了吗？”
“嗯。”颜京瑜一手横在胸前，另一手支着手背，拿着课本懒散站着。
“你不是说你没背吗？”柏风临侧身倚着墙，面对他问：“抄的？”
“抄的。”颜京瑜大方承认。
“你其实看起来像个学霸。”柏风临看着他的侧颜，尤其看那双他眼睛，睫毛乌浓长密，瞳孔又很清澈。
旁边黄家玄听到这话，拿手肘推了推他，“但你看起来像个学渣。”
“我？”柏风临转身面向他，“怎么说是像学渣？我就是学渣。”
“中考满分810，你拿了740多也叫学渣？别故意装吊搞谦虚啊。”
“初中跟高中能比吗？”
“那也是，不过说真的，你为什么来这三流高中，你明明可以去那什么附中。”黄家玄两手垂身侧，只拿一边肩膀和头顶着墙，整个人斜斜站着。
柏风临这时移开了眼神，翻开手里的课本，盯着英文看，“滑档。”
“滑这么严重？”黄家玄还想追问。
“老师看着。”柏风临小声说。
黄家玄瞟向讲台，确实撞上了老师不怒自威的目光，便立即收腿站好，装模作样翻课本，仿佛若无其事。
“我讲到哪了？这节课讲卷子，你们三个的卷子呢？”老师皱眉。
颜京瑜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此时便上前几步，从桌上翻出了卷子。
柏风临和黄家玄也正想回去拿，老师却道：“先把题答了再走。”
他们两人，只好一左一右围着颜京瑜看卷子，但不知道具体看哪题。
坐中间大组最后一排的邓聪，扭头提醒道：“完形完形，第五题。”
他们仨的目光便出奇一致，齐刷刷地扫去右下角，看向完形填空。
“黄家玄，选什么？”老师问。
“第五题，选……”黄家玄看完四个选项，没看到答案，便抬眼看原文，想照着颜京瑜填的答案读，怎料第五题的空格横线上，没有什么ABCD，只有颜京瑜画的一只猫猫头，“选……”
他看向颜京瑜，“选什么？”
颜京瑜如实地说：“不知道。”
柏风临看了一眼，“选A。”
黄家玄便放声答道：“A。”
“说说为什么，其他人别说话，柏风临，没问你你就安静点。”老师低了头看卷子，“The woman who took the wrong path，翻译一下。”
柏风临嘴巴不动，舌头动，以蚊子音般小声道：“那个走错路的女人。”
黄家玄听见了，便将其用简洁语言转述一番，大声道：“迷失的妇女！”
扑哧一声，柏风临和颜京瑜都低头笑了，前面也是一片哄堂大笑。
老师更是啼笑皆非，哼了一声，“我让你直译，没让你修饰。”
柏风临笑道：“挺信达雅啊。”
“好，下一个，颜京瑜答。”老师从颜京瑜看到柏风临，“柏风临，这次别提醒了啊，我在上面看得见。”
“颜京瑜，这里有个什么句子。”老师把目光从颜京瑜身上收回来，扫视了台下的一些同学，拍了拍桌，“其他同学别总往后面看，看自己的。”
颜京瑜盲猜：“有，从句。”
“对，什么从句？”老师抓起抹布擦了黑板，拿粉笔把句子写上去。
趁老师转身之际，颜京瑜快速瞥向柏风临，用眼神询问答案。
柏风临正要开口，老师就转过身来叫道：“柏风临，你别说话。”
“我没说话啊。”柏风临抬头道，右手却伸到了颜京瑜背后。
拿指尖在颜京瑜腰背上写字，一笔一划，还没把“定”字写完，却见颜京瑜忽地蹙眉，耳朵有点粉，微低着头暗暗剜了他一眼，然后往前走了点。
指尖本来隔着校服触写肌肤，突然落了个空，他便收回手，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颜京瑜，“瞪我干嘛？”
“柏风临。”老师在台上说，“和黄家玄，你们两个拿了卷子站后面角落，颜京瑜站中间，三个人分开站，别挤一起说话，是去罚站还是去聊天？”
“其他同学也别总往后面看，后面有金子啊？”老师不悦地道。
邓聪却说：“后面有帅哥啊！”
班里闻声起哄了，老师又把那三人看了一遍，“帅哥，哪个帅哥？”
邓聪嘻嘻笑，“不是柏风临就是颜京瑜呗，要不就是两个都看。”
“好。”老师招手，“那柏风临和颜京瑜站前面，让大家看个够。”
“别，老师，我们站后面，真不说话了。”柏风临拿了卷子向后走。
他靠一角落，黄家玄靠对面角落，颜京瑜站中间拿着笔涂涂画画。
“好了都集中注意力。”老师在黑板上给单词画了个圈，“句子很简单，先行词The woman，后面的定从……”
在英语老师的讲课声中，柏风临走了神，看看刚才触碰颜京瑜的指尖，他心中仍是不解，怎么突然被瞪了。
偏头看颜京瑜一眼，却发现颜京瑜也正好在看他，视线相撞的这瞬间，颜京瑜又立马转回目光不看他了。
搞什么啊，他打算传纸条问，在卷子上写下“刚才瞪我？”，写完刚要撕下这一角，又像是突然知道了些什么。
垂眼看向颜京瑜的身体，透过纯白略透明的校服，他仿佛看见了，颜京瑜纤细劲瘦的腰身，流畅柔韧的腰线，以及被触碰就会开始警觉的体质。
他盯得太大胆直白，颜京瑜一直有所察觉，便又瞟了他一眼。
他带了点微笑看着颜京瑜，颜京瑜转头直视他，不懂他笑什么。
他们的对视引来老师的警告，于是移开目光低下头，各自看回卷子。
英文单词从他眼前掠过，他全看不进，脑海浮出了颜京瑜瞪他的样子，再看看指尖，他心想，原来是怕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