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学校禁地不阴森,被灿烂的阳光笼罩着,反倒显出一种宁静。
细小尘埃在一束束光线中旋转、飘舞,柏风临大步穿过光束。
在宿舍楼前低头找了起来,可结果一如之前,他没看见钱包。
绕着撑天大树走了两圈,他抬头问颜京瑜,“很可疑,你发现了吗?”
颜京瑜往下看,地面的树根紧密缠绕,有几片落叶点缀其中。往上看,葱葱郁郁的枝叶闪着光辉,有蠕动的小虫子在树干上爬行。扫视了整棵树,并没看见何处有异常,“发现什么?”
“这里”,柏风临指着树下,“消失了一条子弹内裤,我当时扔的。”
“好像是。”颜京瑜记起来了。
“是吧?”柏风临转身问级长,“级长,我们来之前,有其他人来过?”
级长正背着手仰着头,目光炯炯地观察宿舍楼,从思考状态中抽了点空,回话道:“有。”然后又继续思考。
“这禁地不是不让进吗?看来那些闹鬼现象其实是人为的。”柏风临走到级长身旁,也去打量宿舍楼。
“这里为什么不让进”,级长推了推眼镜,踱步上前,“我说过没有?”
“说了,因为要重建。”
“既然知道是这原因,那还说什么闹鬼,谁没事会来这装神弄鬼?”级长说,“只是有的老师偶尔会来找东西。”
“来这找?能来的都是考古学家吧。”柏风临抬头从左望到右,站这朗朗晴空之下,总算能把周围景象看清楚了,“这宿舍以前是给老师住的吗,这么久了,还能来找什么?”
“最近就在找它。”级长抬脚一伸,蹭蹭大黄狗的下腹,“听你们那几个老师说,它经常跑到这里来。”
“它?”柏风临不可思议,蹲下来捧着大黄狗的脸,“该不会,这宿舍里的动静其实都是它搞的?”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他忍俊不禁道:“听见了吗黄家玄,我们撞见的那些东西可能是它的杰作。”
“它?”黄家玄从边上那栋宿舍跑了过来,站定以后想了想。
想完突然大笑着蹲下,勾勾大黄狗的T恤,他在笑中断断续续讲着。
“它穿这衣服真挺人模狗样的,晚上我们就看见个影子在爬,老邓说鬼穿了衣服,吓得路上鞋都跑掉了。”
柏风临道:“我是看见灯亮了,吓得我跟孙子一样抱着颜京瑜,原来我们怕了半天可能是在怕一条狗。”
女生都打算回班了,听到他们这对话,一路上在笑他们没胆量。
级长还没走,正在和开锁师傅聊工程,虽然谈话时总被狗叫打断。
这开锁师傅,身穿白背心,外套一件蓝色短袖条纹衫,腰间皮带挂了把钥匙,黑长裤下,是一双牛皮凉拖。
在学校里,十个中年男老师,五个这打扮,整得像一群批发的。
剩下五个,就像级长那么穿,同款不同色的polo衫,每天轮着换。
开锁师傅的气质,像老师,也像后勤,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面朝了大黄狗蹲下,捏住大黄狗的嘴巴,他一步步地给它戴上了嘴套。
“这样就不吵了,免得它到处逛到处叫,打扰别人上课。”开锁师傅说。
“看好了,别给它去教学楼。”级长看向柏风临,“钱包找到了?”
柏风临看黄家玄,见黄家玄摇头,便道:“没找到,能再来吗?”
“回去上课。”级长不再让步,闭了眼往铁门外一指,不容置辩。
开锁师傅道:“去广播室看看,最近失物招领名单有没有钱包。”说罢又无奈地笑了,“你们这帮学生啊,随便瞎听了点东西,就进来乱搞,说什么闹鬼,这里只是暂时没人住而已。”
“没人住吗?”黄家玄起身道,“我看边上一栋楼挂着衣服。”
“对,甚至还有贴身衣服。”柏风临扶着狗头起来,“本来应该有条底裤在树下,刚才看,已经消失了。”
“底裤?”开锁师傅困惑,随即又明白了,因着他是管这铁门钥匙的人,知道人员进出情况,所以推测了一番。
原来这宿舍以前给老师住过,自从确认楼房不达标后,便都搬走了。
可东西没搬干净,还在任职的老师偶尔会回来拿点陈年资料。
而楼外的衣服,是之前某男老师不得已来洗澡,换洗衣服一直忘了收。
今天还有某老师来找狗,见一条内裤挂凳子上,甚是碍眼,便丢了出去。
再说到狗,哈哈这条狗,并无正经主人,它常年在小后门闲逛,一日逛进了铁门禁地,还上了宿舍楼,结果被楼道闸门困住,戴着嘴套又没法叫,黑夜里也走不明白,就走得到处撞墙了。
而关闸门的老师正好在此楼,听见动静,开了一楼大灯,放下手中东西,拿着小手电上楼找狗,这老师前脚上了楼,柏风临与颜京瑜后脚便进了来。
据老师所说,当晚听见了一串狼叫似的男高音,还会嗷嗷转音,一时也有点被吓到,后来又听见说话声,估计是学生闯入,便不再理会,只继续找狗。
“……就是这样了。”开锁师傅根据所得消息,串一起猜了个大概。
级长哭笑不得,“真是闹剧,以后铁门和小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级长如此再三警告,柏风临等人只好离开,但途中说起此事,仍是笑得前俯后仰,一路笑了回去。
不巧的是,刚离教学楼几步远,上课铃就响了,三人跨步飞奔。
“这节什么课,希望老师迟到。”黄家玄望向二楼,“还是英语?”
“不是上过英语了吗?”柏风临也望去,见英语老师进了五班的门。
“本来是美术。”颜京瑜率先踏上楼道台阶,“可能被占用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柏风临跟上他,“音乐美术这些课总被抢,我的艺术细胞就这么被扼杀摇篮里。”
黄家玄在后面道:“哎,好像英语要听写啊是不是,你们背了吗?”
“没。”颜京瑜说。
“背哪里?”柏风临问,“是背新课的单词?我随便看了两眼。”
“借我抄。”黄家玄快速道。
“我就是有个印象,不一定对,别到时候错也错一样。”柏风临说着,就走到了教室门口,打了声报告。
英语老师站讲台上,双手撑桌,斜了眼睛往门口一扫,目光在颜京瑜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进来,迟到了啊,听写完站后边去,现在拿出听写本。”
他们进了教室,都走向靠窗的第三大组。教室座位三人一排,柏风临左边同桌是靠过道的刘雅心,右边同桌是靠窗的黄家玄,他坐中间很方便说话。
他问刘雅心:“背了没?”
“就背了前面。”刘雅心把单词表那一页折了一角,时不时翻开。
“听第几单元?”柏风临把她课本打开,还好,这些洋文还算熟悉。
余光瞧见黄家玄正奋笔疾书,他便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卧槽一声,从抽屉掏出了听写本,打开上次的听写,单手开了笔帽,也快速订正起来。
“transport。”老师开始报单词,报完一个停顿几秒,“第二个,prefer,都别翻书,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细微的翻书声小了,但黑体单词报完以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大了,到后面的短语句子,甚至讨论了起来。
“让你们动笔让你们动嘴了吗?”老师一拍桌,“现在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