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羽毛球啊。”柏风临心道,刚不是问过了吗,记性这么差。
“打羽毛球怎么不去操场打,这小后门又远又偏,你们来干什么?”
“来打羽毛球。”柏风临说。
“我知道你们来打羽毛球,我问你们来这干什么!”级长指手画脚地喷唾沫星子,没发现话里的漏洞。
柏风临等人垂头挨训,只盼他快点骂完,末了,柏风临才知道,“来这干什么”的意思是警告,并非问话,原来刚才不该回答,否则有了顶嘴之嫌。
被训了不知多久,听级长骂声渐渐小了,柏风临便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级长嘴角起了点白沫,人已盘腿坐下,正抱着大黄狗摸来摸去。
见此情景,柏风临松懈下来,走到级长身旁,也蹲下摸摸狗。
“级长,谁给它穿的鞋子,怎么少了一只?”柏风临拍了拍狗足。
“它蹭掉了。”级长指了指他,又指指他身后跟上来的几个人,“你们这帮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借打球的幌子,趁机跑去那个铁门禁地,这几天总有人闯进去,是不是你们?”
“是,也不全是,别人是去那玩,我们不是。”柏风临把拖鞋踢一边,盘腿坐下,正想说话,但视线被毛茸茸的狗尾遮住了,他把狗尾撩开,“级长,我的钱包被人扔里面了,又听说里面闹鬼,所以大家陪我去找。”
“什么闹鬼,又乱传什么?”级长低头抬眼,镜框架在鼻梁上,眼珠越过镜框盯向了他,“那片宿舍要重建,所以才上了锁,你们瞎传什么?”
“不是瞎传啊级长。”黄家玄弯腰撑膝,“我们真看见了有东西。”
级长皱起眉,“什么东西?”
“没看清,但会在地上爬,我觉得有人故意装神弄鬼的可能性更大。”黄家玄伸爪,做了个刨地姿势。
“你们看错了。”级长起身拍屁股,把一屁股灰全拍柏风临脸上了。
柏风临挥着眼前的尘埃,怎么也挥不散,只好站起来走一边去。
那黄家玄继续道:“真没看错,还有人看见宿舍突然亮灯了!”
级长不以为然:“谁看见了?从今天起,学校禁止出现这些谣言。”
“他看见了。”黄家玄把一旁发呆的颜京瑜扯来,“他真看见了。”
“你看见了?”级长拿食指点了点颜京瑜,“别再散布谣言。”
颜京瑜轻瞟了一眼食指,又目视上空,淡淡地给了个不屑的冷眼。
柏风临笑了,走到他身旁,轻声耳语:“对级长也敢翻白眼?”
颜京瑜看着他,小声回道:“昨晚确实亮灯了,哪里是谣言?”
“也是。”柏风临笑说,“我帮你伸冤,要他还你一个清白。”
“我也看见亮灯了。”柏风临穿过人群,走到级长身旁,“学校查吗?”
“查什么,都是流言蜚语。”级长忽地停下,大声道:“从今天起,所有人禁止走小后门,都走大后门!你们几个,全都给我回去上课,是体育课,就在操场待着,没事别来瞎逛!”
说罢,他背着双手走了,走了长长一段路,一直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便转过头看,只见那帮学生正抱着狗,一路嘻嘻哈哈地往小后门去了。
“你们几个!”他高声喊。
那帮学生便停下,与他遥遥相望,见他没下文,又继续往前。
“给我回去!”他抬手指着。
但为首那位高高帅帅的,像没听见他说话,朝他笑笑就带头走了。
这把他气得脸发黑,这帮学生,先是让他撞鞋,让他觉得今天有“撞邪”的不祥意义,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在学校就这么不服管,岂有此理。
两脚抹油似的赶过去,他在后门前站定,看见那帮学生正在铁门前徘徊,拿着门锁议论纷纷,似乎是想进去。
“你们几个。”他抬手一指,下一句话还没出来,铃声就响了。
叮叮当当的下课铃,从遥远的地方飘荡过来,置身此处,只能听见回音。
“下课了啊级长。”柏风临望着学校前方,“是打下课铃了吧。”
“对啊级长,现在下课总能到处走了吧。”黄家玄心系铁门里的钱包。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级长收回手,皱眉歪头地到了他们面前。
“想把钱包找回来。”黄家玄握着铁杆,探监似的贴脸往里看。
“级长,这锁怎么开。”柏风临后背靠着颜京瑜,侧身倚着铁门,手里拿把锁翻翻转转,“只要捡回钱包,我们再也不来了,再好奇也不来,真的。”
“我让你们回去,听见没有?”级长横眉竖目,隐隐要动怒了。
柏风临站直了,诚恳道:“级长,我生活费都在钱包里,不拿回钱包我这个月都喝西北风,是真的惨。”
级长将信将疑,无言地瞪他一眼,然后转身打电话叫人来开锁。
柏风临问黄家玄:“怎么谢我?”
黄家玄哎呀一声:“给了小费,而且小费还多加了五块,还要怎么谢?”
“五块那是之前。”柏风临指了级长背影,“现在解锁大人物了。”
黄家玄挥挥手,“去去,本来代办社就是帮人干活的,你们私下收费,往大了说叫贿赂!小心我举报。”
“你就这样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狼心狗肺以怨报德?”柏风临唾弃。
“谁字多谁有理啊?”黄家玄也一连串道:“我明明是,明哲保身苟全性命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人见人爱。”
柏风临笑了,“后面几个词跟你有关系?你就占个苟全性命,后面几个倒像说颜京瑜,是不是啊小瑜?”
“别那么叫我。”颜京瑜道。
“小瑜好听啊。”柏风临换了个姿势靠铁门,“那小颜,大颜?”
“那我叫你小柏,大柏。”颜京瑜光语气酷,反驳的内容却没杀伤力。
还把柏风临说乐了,“真的?真叫大伯?那你爸得喊我一声哥。”
颜京瑜当即语塞,瞥了他一眼,然后一语不发地看女生逗狗。
没多久,开锁师傅来了,众人围靠过去,陆陆续续跨进了铁门。
而此时,颜京瑜还站柏风临身侧,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柏风临。
柏风临头发蓬松,眼下有卧蚕,笑时眉眼弯弯,下巴左侧有粒痣,整张脸十分干净,活脱脱的邻家小哥。
明明长得像个说话温柔的,怎么一开口能那么欠打?颜京瑜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