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走过去，递过毛巾。

“怎么样？”陈叙问。

“还行。”林述擦汗，“就是感觉……有点陌生。”

“陌生？”

“嗯。”林述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这身体不是我的，动作知道怎么做，但做出来感觉不对。”

陈叙在他旁边坐下。

塑胶地板冰凉，透过运动裤传来轻微的凉意。

“这是正常的。”陈叙说，“生病打乱了身体的节奏，需要时间来重新习惯”

“要多久？”

“看情况。”陈叙想了想，“轻度恢复三到五天，完全恢复状态七到十天。”

林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市赛还有两周。”

“来得及。”陈叙说，“只要你按计划来。”

“你会帮我吗？”

陈叙转过头，看着林述。

林述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不安，和一种近乎依赖的东西。

“我一直都在帮你。”陈叙说。

林述笑了。

“对。”他说，“你一直都在。”

下午的训练增加了一点强度。

简单的多球，但球速不快，落点不刁，主要是让林述找回手感。

陈叙站在网前喂球，看着林述在场上移动，接球，回球。

一开始，林述的动作还有些生涩。

第三次接球时，他判断失误，球从拍框边缘滑过，飞出界外。

“我的。”林述懊恼地说。

“没关系。”陈叙捡起球，“再来。”

林述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

下一个球来了，他准确预判，移动，击球。

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陈叙指定的落点上。

“好球。”陈叙说。

林述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陈叙又抛起一个球，“保持。”

接下来的训练顺利多了。

林述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动作越来越流畅，判断越来越准确，击球质量越来越高。

陈叙喂球的难度也慢慢增加，球速加快，角度变刁，落点更靠边线。

林述都接住了。

不是每一个都完美，但每一个都在进步。

训练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林述躺在地板上，胸口起伏，但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回来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还没完全回来。”陈叙递过水，“但快了。”

“多快？”

“照这个速度，三天后可以恢复对抗训练。一周后可以打实战模拟。”

林述坐起来，看着陈叙：“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叙说，“观察你的状态。”

林述笑着，“好吧好吧，我信你。”

陈叙没说话，只是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滑过喉咙时很舒服。

晚上，陈叙在训练日志上写：

1月14日，林述恢复训练第一天。

晨跑三公里，配速七分，完成。

基础动作练习四十分钟，完成。

下午多球训练六十分钟，成功率从百分之六十二提升至百分之七十八。

恢复速度比预期快百分之十五。

原因可能：

1.年轻，新陈代谢快。

2.基础体能好。

3.心理状态积极。

他停笔，看着最后一行字。

心理状态积极。

林述确实积极。

生病没有打击他，反而让他更珍惜能训练的日子。他一直都在全力以赴。

陈叙合上日志，看向自己床。

林述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陈叙想起下午训练时的一个细节。

林述救一个很刁钻的球，整个人几乎扑出去，勉强把球救起来。

球过网了，得分。

林述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向陈叙，像是在问他：怎么样？

陈叙当时点了点头。

然后林述笑了起来。

陈叙收回视线，在林述身旁躺下，闭上眼睛。

他在想，林述对他的依赖，更明显了。

这种依赖，陈叙不讨厌，相反，他需要这种依赖，也需要林述。

他的一生中全是他，所以他不能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