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进去?”陈启紧张兮兮地盯着面前的废弃大楼,“如果我们直接开门闯进去,密室里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的。”
这也是何忱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这里没有别的入口吗?”晁寂问。
何忱年摇了摇头。
“要不就把巢槐押过来,让他先进去降低娄怆警惕?”牧潜试探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放虎归山。”晁寂淡淡道。
“就是啊。”连陈启都能觉察出端倪,“你看那家伙的模样,像是能屈服吗?”
众人瞬间陷入了一筹莫展之中。
继续等待,等到他发现巢槐不见出来察看的时候再动手吗?
可是还能等得起吗?
谁也不知道密室中的迟番现在是什么状况,晁寂和何忱年都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
何忱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冲动过。
“那就和对付刚才那个妖一样,我们开密室进去,让妖族这三位待在这……?”郑成舟偏头问。
“不行。”晁寂拧起眉,“你们不了解娄怆,哪怕是这种情况他也会对小芃下手的,对他来说顶多是个鱼死网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陈启最终还是沉不住气了,“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呆在这干等吧?”
“这个密室开启的声音小吗?”没有理会陈启的话,晁寂突然问。
何忱年一愣:“你想做什么?即使开启的声音小也绝对足够被里面的人察觉。”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晁寂说,“娄怆对小芃做的一切都是冲着威胁我来的,只有他见到我,这件事才有周旋的余地。”
“万一他是要将你们一网打尽呢?”瑟兰迪急切道。
晁寂摇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不是你能不能管的问题,”尤拓也进来插了一嘴,“我们得保证小迟的安全。”
“还有您的安全。”嵇厄紧跟着道,“您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闪失,妖族该怎么办?”
晁寂根本没想把自己往妖族首领的位置上摆,用嵇厄的话说,哪怕他出了什么事,主城里不乏资历丰富的人,随便再推举一个上去便是了。他当首领的初衷是为了给晁芃博得一个好的环境和条件,不至于让兄弟二人再次饱受苦楚。
但是这些话在这里对这些人说出口,显然不合时宜。
所以良久,他吐出一口气:“以娄怆的本事,还伤不到我。”
何忱年一直在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思考对策,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掌握先机的并不是他们这一方。
“任凭我们怎么谨慎迟早还是要和他碰面的。”几人眉头紧锁之际,何忱年的声音响起,“与其干耗着,倒不如破釜沉舟。”
如果这是一个与自己情感牵绊没有那么重的突发事件,何忱年或许还能静下心来思考一番,可是出事的是迟番,理性占不到大头,更何况时间越拖一分,他内心的焦灼越会被放大一分。
所以冷静思考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何忱年干脆放弃了,他希望这份冲动冥冥之中也是上天指引的正确路径。
……
迟番吮吸着指腹上的一点血珠,用自己创造的这份微弱的刺痛感保持清醒。
从内袋里摸出那只怀表并顺利弹出刀刃后,迟番记起何忱年说过这把刀很锋利,所以只是将指腹靠在刃旁轻轻按了一下,指腹果然被浅浅割开了一道小口子,疼痛随之传来。
这是他身上现存的力气允许他动作幅度最大的一件事了。
他根本就不清楚娄怆往他体内注射了多少种药物,原本腿部的钝痛麻木减弱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是通体滚烫,皮肤的每一处好似要燃起火来,口中的焦渴被无限放大。
娄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好整以暇地瞧着地上恹恹的迟番。
迟番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你做了什么?”
“你还记得你作为人类时,曾经在废墟区遇险,被我的手下抓到另外一处地下实验室的那次吗?”娄怆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发起了问。
迟番强撑着想了一会,猜测他说的应该是和瑟兰迪艾罗一起遇险那次,但他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
话音未尽,他就明白了。
既然娄怆知道,那就只能说明一点,那处地下密室也是他的杰作。
“从那个时候你就有我的消息了…”迟番不可置信道。
“当然当然。”娄怆似乎还有些自豪,“毕竟你的磨难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我肯定也要打听一下你的消息。”
“你想说什么?”迟番知道就这句话和他争论驳斥下去,对方只会越来越激动,倒不如问清楚他说这句话的用意。
提到他的过往简直就是根导火索,娄怆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我觉得你也应该感谢我,一直依赖你哥哥似乎并不见得是好事,是我给了你独自锻炼的机会,给了你不一样的体验,对吧?”娄怆又自顾自说了下去。
迟番实在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话震撼到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害我伤我,到头来还要我感谢你?”
娄怆不以为然:“至少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同我说话,不像第一次那样痛哭流涕着只会问我为什么。”
迟番攥紧拳头。
“不久…”
“吱呀——”
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动,似乎是密室门被打开了。
两人同时朝着通道的方向看去。
迟番很快收回视线。
大概是密室外那个放哨的跟班回来了。
显然娄怆也是这么想的,但等了一会儿,他并不见巢槐的身影,也没听见塌下来的动静。
心里渐渐生疑,难道是巢槐不小心碰到了密室的开关?
娄怆放下手上的东西,靠近通往出口的通道,心想着去提醒巢槐注意着点。
听到入口处果真响起了脚步声,所有人瞬间屏气凝神,等待着密室里的人现身。
紧接着,他们听到一声呼唤,在那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晁寂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心脏震颤:
“巢槐?”
其他人压根不用多言,看晁寂的反应便判断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娄怆。
几只手枪枪口对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每个人都铁了心要让娄怆有出无回。
娄怆沿着通道一步步向上走去,几乎就要离开密室,走进这个已经布满埋伏的房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