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忱听言微微一愣。

他刚才本就心头朦朦胧胧闪过让他在这里留宿的想法，只是觉得或许云苍不会习惯和别人一起……入睡，所以潜意识就否定了。

不料云苍却主动提出来了。

他确认似的重复了一遍：“阿云，你今晚想和我一起睡，是吗？”

“嗯。”云苍低低应了一声，胳膊顺势圈在了许忱的腰间，头也轻轻靠在他的腰腹上，像是雏鸟把头埋进暖和的羽翼之下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又有雷声响过，许忱感觉怀里的人肩背受惊般颤了颤，脸颊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好啊。”许忱回答道，见他如此模样不由得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头发，和发色的冷黑不同，触感柔软，有种奇异而刻意的顺驯。

他怀里的云苍感受到了这股温柔的力道，依恋般的蹭蹭他的腰腹。

不同于许忱桃花眸里的宁和与温怜，他的眼底只有翻涌的占有欲与贪婪。

好香好香好香……阿忱的味道包裹着我……暖暖的……喜欢喜欢阿忱好喜欢……

在室内两人衣衫本就单薄，一层布料根本无法隔绝皮肤上的温热和少年人带着荷尔蒙的好闻气息。

可是云苍还是觉得碍事。有一种兽类的冲动在血管里涌动起来。近在咫尺啊。他只需要一抬手，就可以把阿忱的上衣掀起，掀到锁骨以上，固定住，然后啃咬，品尝，舔舐……

阿忱那么呆呆的，他漂亮的眼睛会瞪成圆溜溜的样子，说不定还会为我的行为找借口。

不过没关系。再过几个小时，就都是我的了。

云苍在眼前人看不到的地方满足地微笑。

“阿云，”见云苍似乎平复下来了，许忱便想起了别的事情，“要不要我换新的床单？还有，你要洗澡么？”

云苍抬起头，道：“不用换新的，就现在这样就好了。我喜欢这样的味道。”

许忱不由得想起中午时的事情，云苍还……偷偷闻过。热意升腾，刻意遗忘的窘迫重新翻涌之下，他也不由得轻轻咳了一声。

“还有，我要洗澡的。”云苍一脸纯粹无觉，“阿忱，浴室是在那边吗？”

许忱正待问他要不要换洗衣服，忽然想起他大可以叫其他管家或者用人送来，迟滞了一下，云苍便开口了，“阿忱，你有别的睡衣吗？”

许忱略一想：“有的。”他迟疑道，“不过是我常穿的，介意吗？”

几乎在他话音未落的一瞬间，云苍便已经点头，以至于隐约带上了点急切的意味，“没关系。”

许忱在衣柜前蹲下，上衣微微往上滑，露出两侧纤浅的腰窝，线条流畅而漂亮，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凝视的目光。

他拿出一套，递给云苍，“阿云，这套给你。”

他正准备再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玉色的耳尖腾得又红了，“阿云，那你里面的……怎么办。”

他这话说得含糊，云苍却立马猜到他说的是什么，或者说他一直在好整以暇地等他发现这一点，嘴角微微噙了一点笑，坦然道：“里面的……啊。”他轻轻歪了歪头，“阿忱有新的吗？”

听他问得这么直白，许忱大脑宕机了一瞬，嘴按直觉搜索记忆道，“有的。”他指了指另一个小抽屉，“你…你自己拿吧。”

云苍说了什么许忱此时都有点听不清了，他一时间窘迫到有点懊悔自己答应了云苍，但自然也没有到真的反悔的地步，只是迅速地拽起自己的那套衣物，轻轻道了一声“阿云，我先去洗了”，便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衣服被解开的悉悉索索声，落在衣篓里的扑簌声，然后有水声响起。云苍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微微侧过耳听着，想象着阿忱此时的动作。

是不是脸上还会带有一点点没有褪去的不自然的神情，开始调试水龙头的温度。水会从花洒里落下，淌过他的面颊、锁骨、赤裸的胸膛，顺着腰腹的线条，蜿蜒向更幽深处。

水汽升腾起来，让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也更加朦胧了。

许忱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穿着睡衣出来，一面微微抿着唇，侧一点点头，很专注地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一部分发梢还湿漉漉渗着水，乖巧地贴在少年俊秀的脸颊上。

可能洗澡缓冲了一下许忱的心绪，神态也恢复了自然，原本羞窘之下的红晕褪去，只剩水汽蒸出的微粉。

“阿云，你去洗吗？”走近后许忱问道。

云苍还坐在床沿，道：“好。不过我先给阿忱吹干头发吧。”

许忱还没带助听器，但看到他示意的动作也明白了。

望着他手里已经插好电的吹风机，许忱没有拒绝，直到在他身边床沿坐下，才有些疑惑，“阿云，你怎么知道它在哪？”

云苍一脸无辜，口型清晰，“刚才找贴身的……时，看到它也在抽屉里。”

许忱选择不说话了。

但云苍偏要撩他发出声音，手指轻轻地拨开他的发丝，动作显然不熟练但很轻柔，扳动吹风机档位时稍稍转过脸，问他，“阿忱，这个温度还好吗？”

“嗯。”许忱低低应答了一声，“挺好的。”热风吹过发梢，暖暖的，手指也轻轻动作着，在这片安静里格外舒适。

很舒服，许忱不自觉轻轻眯起了一点眼睛。

半晌，云苍摸了摸他的发尾，终于确定了已经完全吹干，便起身：“我去洗啦。”

许忱点点头，见他带着衣服进去了，想起今天生日视频的素材还没处理，于是便拖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认真地开始上传素材，一面思考着剪裁的侧重。

那边云苍已经进了浴室。

热气还未散尽，镜子上蒙着一层模糊水雾。浴室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整洁，洗浴用品摆放得也井然有序。

衣篓放在外侧，还稍稍垫高了些，所以里面的衣服并没有沾湿。

云苍打开了水龙头，并没有立刻开始洗，而是借着水声的流淌，从篓里有条不紊地一件件拿起衣服。虽然被换下来，每一件都淡淡地带着阿忱身上独有的清爽和体温捂暖的味道。

贴身的衣物恐怕是为了防止尴尬，已经搓洗完放在另一小格里了。

水在瓷砖上静静淌了几分钟后，两人的衣服已经在衣篓里纠缠成一团。

云苍想，阿忱，你刚才在我怀里的那一下，有没有感受到我隐秘的反应呢？是感受到了，却不容自己细想吗？

他的手却并没有回应身体的某种渴求，对于他来说，这件事自己来做乏味又没有意义。既然是因为阿忱而起的，那么这具身躯，这份欲望就归属于阿忱。

他想忽视也好，放置也好，享用也好，玩弄也好……总归是给他了。

不过，云苍漆黑的眼底漫出了可怜似的水光，阿忱什么时候才会愿意使用呢？

“阿忱，”声音低低，“看看我吧……我涨得疼。”

某件布料被拿起，因为水的重力而稍稍往下沉，虚虚地从手心垂落。

腰身难耐地弓起一个弧度，兴奋的喘息和水声一起流淌，再挺起来一点点，就能碰到了……

哈啊。明明布料上的水已经失去温度，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更烫了。

不够，不够。再怎么蹭动也只是饮鸩止渴，布料并没有贴紧那个人的肌肤，悬垂着而没有实感，稍一顶撞就荡开去，使人情不自禁地挺腰，追逐这种虚无缥缈的满足与撩拨。

有一只手的形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指骨纤长，修洁如玉，看起来冷淡又端庄。

偏偏隐约的青筋给它增添了色气，本人却对此丝毫不知，总是坦然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执笔，拿书，灵巧地给蛋糕胚一圈圈注上乳白色的奶油。

碰碰我，圈住我，或者探入我身体的某个深度，被我严严实实地包裹，吸夹，蠕动，占有。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