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
“啊?”盛听言微微一愣,她有点怔愣地看着裴则手上的手机,因为掉在地上的缘故,原先只有一条裂痕的屏幕现在已经变成了好几条,盛听言微微蹙起眉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指腹擦过他的手掌心,裴则微微一顿,把手收回,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盛听言按了好几下电源键,又像刚刚裴则一样戳了几下屏幕,见手机毫无反应,她微微抿了抿嘴。
好像真坏了。
裴则偏头微微看清她脸上呆愣疑惑不解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情绪。他转身,轻飘飘地说:“我赔你个新的。”
“啊,不用了,我这个手机也挺旧的了。”盛听言抬起头赶忙解释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一大片紫罗兰,盛听言认真地解释道:“况且也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撞上你的,哥,不用赔的。”
走到了家门口,裴则握住指纹把手,他解开锁,正要扭动,微微侧身看了她一眼。平淡地说:“也是我停在那里看手机你才撞到我不是吗?”
盛听言愣住。
然后,裴则像是又多看了她一眼,然后推开门进去。
晚饭时间依旧只有裴则和她还有张姨,盛蓝和裴志城下午又去了英国出差,盛听言将眼里深处的失落情绪都掩盖住,张姨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关心问她去四中第一天习不习惯。
盛听言只能乖巧地点头,表示还可以。
裴则抬眸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张姨后面又开始说让裴则一定要在四中多照顾盛听言,盛听言微微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而裴则像是没反应地喝着汤,话少的可怜。
……
吃完晚饭,洗完澡,她的头发□□发帽包裹着,盛听言穿着长袖睡衣坐在书桌面前拿平板开始听网课,一边听网课一边写数学题。
书桌的另一旁还放着被摔得四仰八叉的旧手机,还有取出来的电话卡,而那个在床头柜的小王子音响也被她拿过来放在书桌上。
盛听言听得认真,虽然早有准备数学的学习,但是高二下的数学的确上升了一个难度,难免让她有几分吃力。而且还换了老师,四中的教学课堂和一中完全不一样,她必须要用最快的时间去适应。
发尾一点一滴的水滴往下滑微微浸湿了她肩膀上的睡衣,她手摸索着脖子看题看得认真。
“叩叩。”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盛听言想都没想,直接喊“进来吧。”
她拿笔在草稿纸写解题过程,没注意开门进去的人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很快地写完大致步骤,潦草地恐怕只有自己认得,然后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把一个盒子放在她左手旁。
盛听言一愣,一抬头就看到裴则穿着灰色短袖站在自己旁边。他先是和她对视了两秒,然后又迅速地把视线放在她的草稿纸上。
盛听言站起来,赶忙问道:“哥,你这是?”
裴则手插兜,他看着她淡淡的说:“说好了赔你个新的。”
然后目光掠过她被发尾打湿的肩膀。
“不用了,我这个旧手机坏了就坏了,我…”
“盛听言。”裴则低声喊她。
盛听言完全愣住了。
这是她印象里,裴则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就听到裴则说。
“你喊了我一声哥哥,这些是我应该的。”
盛听言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神恍惚了一下。哥哥?她原以为裴则对她这一声改口是无所谓的,虽然在她心里裴则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但是她从来没有奢求过裴则把她当成亲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这样的一句话,突然让她有点恍惚。
哥哥?他是接受了她的一声哥哥吗。
他接受了。
裴则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脸上几分惊讶的表情,他垂眸,睫毛快速地眨了几下。他看着她的书桌前的题说:“你有一步过程错了。”
盛听言蹙眉,“什么?”
裴则手指放在她刚刚那个草稿本上,指了一下,轻声说:“这里错了。”
盛听言看了一眼,这次她是微微蹙着眉看向裴则。
……
十五分钟后,裴则从盛听言的房间出来,此刻别墅灯火通明,却很安静,张姨已经走了。裴则想到刚刚盛听言带着期许问他能给自己讲一下吗。然后他就开始讲了,然后他就看到盛听言听得认真的神色,若有若无的点头。几乎刚一讲完,她就明白了,重新开始写解题过程。
然后写完又微微错开手让他看,这次没有任何问题,裴则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盛听言又抬头看他,问他:“哥,可以跟我讲一下导数吗?”
然后,裴则就这样开始讲了。
她很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通。她甚至还让了半个书桌给他。但是裴则没有坐。
在自己讲完以后,盛听言茅塞顿开得说了好几下谢谢,然后裴则就看到她低下头认真写题。他看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意识到,他强迫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然后他抬步正想走。
盛听言就站起来认真地对着他说。
“哥,谢谢你。”
裴则的背影一顿。
盛听言又说:“谢谢你给我的手机,我还是发点钱给你吧?”
又来了,他想。
“不用,记得把头发吹干就行。”他一说完,直接就推开门走出去。
裴则手靠在阳台上,他抽着烟,仔细回想刚刚的种种。
不习惯就说出来啊,听不懂老师上课没关系,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一个老师的上课方式的。但前提是,你得先说出来,不是吗
裴则低下头,又想到刚刚少女微微呆愣的表情,还有在一围门口看见自己时揉得发乱的刘海。一想到这儿,他就低下头微微勾下了嘴角。
其实,他全部都知道。
也听到了。
尽管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应该和她保持距离。可是他的心不允许,他的心脏告诉自己,帮她适应一切,让她开心,就好了。
明明她到来的第一天四中就因为她热闹非凡,可是她本人好像丝毫不受影响,好像一股脑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东西。
裴则微微侧头,看向隔壁阳台暖光色灯光投下的阴影。
他忍不住好奇的想,那他呢?在她的心里自己到底是哥哥还是裴则呢?
好长的夜。
好一颗炙热的心。
他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关于盛听言的事情。
如果在你心中,我能成为那所谓短暂的支撑点,能让你支撑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分钟,那也就足够了。
……
凌晨十二点,盛听言揉了一下发酸的眼睛,把书本收好。一切弄好以后,她把视线放在手旁边的手机盒上,她轻轻打开。
目光微微一怔,手攥紧了新手机。
她这才发现,裴则给她的新手机是她之前掉入一林湖的那款手机的最新款。
就连颜色都是之前她用过的银白色。
盛听言目光微微下垂。
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