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你们说会是什么样的鬼?”江知搓搓手掌,看起来不仅被这些诡异的木牌吓到,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谢玟与在一旁开口:“青玉桥上的术法并不算强大,说明施展的人实力应该不怎么样。”
对妖物最了解的常青山没有加入二人的讨论,只是在一旁沉默着。
他一会儿捻捻胡须,一会儿聚集一点真气于手心,一团闪耀的白光浮现当空,照得四方明亮。
江知没搞懂他在干什么,直接问道:“师傅师傅,你在干什么呢?”
明亮的冷光将常青山苍老的面容照得冷峻:“我总觉得这里有点熟悉。特别是术法上残存的气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谢玟于不以为然:“我感觉是您记性不好,看谁都觉得眼熟。之前不是也觉得我眼熟吗?”
“这位后生,你休要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觉得你眼熟了?”常青山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得了吧师傅,你当时不还说他是启什么东西的。”江知说。
“我那明明是说你起得早,哪里说他了。”
江知无奈摇头:“是是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中午在您的意识里也能称得上早了。我记得之前不是说只有日出之时才能称得上早么?我去地府走了一遭之后,您修炼法则也有这么大变化了?”
常青山正要反驳,天色却突然一瞬间暗下来。
本就没什么底气的太阳被遮盖了,光线被全部掠夺,之前呈现出的昏黄色在现在一片漆黑的对比下也能称得上明亮了。
紧接着,地面开始龟裂。
从三人的脚下开始,裂痕慢慢生长,隐藏在地底的东西苏醒了。
它们一个个撑开土壤和石板,先是探出根根苍白的手指。然后是整个手掌、小臂,连接处还带着些湿润的泥土。
那些手掌比正常人大上一圈,皮肤惨白,骨节嶙峋,指甲尖锐而又布满泥垢。
一只接一只破土而出,像是疯长的野草一般席卷了整个大地,放眼望去,再也看不见原本的土色,只余一片凄惨的灰白。
它们在空中胡乱地抓握着,五指用力得连关节都咔咔作响。如果有任何东西落入它们手中,几乎瞬间就能被撕得粉碎。
江知后退半步,贴着肌肤的探鬼玉佩不像以往那样滚烫,而是温凉的。
恰到好处的热意反而驱散了密林带来的阵阵阴寒,反而让人觉得惬意无比。
她愣在原地,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谢玟与就拽住她的手腕,关切地询问:“江知,玉佩你带在身上了吗?会不会热得难受?”
原来他还记得玉佩遇到鬼物的时候会发烫。
原来他也记得自己被玉佩烫得难受。
江知没回答,只是用没被拽住的另一只手取出玉佩,让这块温热的玉佩贴在谢玟与的手背上。
“没事的。看来这里的鬼物不是特别厉害呢。”
谢玟与闻言终于安心,常青山此时轻咳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他朝着江知挤眉弄眼,活脱脱像个老顽童:“你快和师傅说说,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江知面色一红,连忙把手松开:“就是普通搭档关系,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玟与的手心残留着她的温度,手背上由和她肌肤相贴的玉佩留下的热意也没有散去:“是啊,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知是不是江知的错觉,她竟然从谢玟与的语气中听出了几丝幽怨。
干嘛像个被抛弃怨夫,明明自己说得是事实好不好!
常青山好歹活了那么久,早就是个知晓人情世故的人精了。看两人现在的反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于是他嘿嘿笑道,神态颇有些猥琐:“不说不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小老头就不参与了。”
江知哪能不清楚自己的师傅是个什么性格,嘴上说不提了,心里指不定正在脑补些什么呢。
这也都怪自己,原本常青山也是个仙风道骨的小老头。
自从收了江知这个徒弟之后,被徒弟带着一起看点人间流行的话剧、话本之后,完全成了个老顽童,哪里还能看见半点仙气飘飘的模样。
好死不死的是,他还最爱看狗血剧本!
别看她师傅脸上冷漠依旧,脑子里指不定已经脑补完了十万字狗血滚滚的话本了。
不想还好,一想她就感觉自己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再次冒了出来。
就在三人打闹的功夫,土壤中冒出的鬼手再次多伸出了一点,现下整个胳膊都暴露在外。
谢玟与没有参与师徒二人的斗嘴,这让他能旁观鬼手冒头的整个流程。
“江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鬼手是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