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没动,把何然的手紧紧按在身侧。两人同频跨出好几步,诡异地又同时停了下来。
箜菟说笑的声音被风带过来,不知道又抓了几个人去给她当陪聊。
萧木牙关咬紧,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松开点力道。见何然要缩回去,眉头不易察觉地拧起,再次攥紧。
他绷着下巴,呼吸也有些沉。一股烦躁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木哥。”何然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萧木拉着他的手往箜菟那里走去,想也没想就开口:“你叫这个也没用。”
“你生气了?”何然跟上他的步子,探身要去看他的表情,“我只是想问你,除了那个女生,你还看到什么。”
“棒球棍暴打老师。”萧木撇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何然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只能干笑一声应下。望向前方,箜菟靠在路灯下,强硬圈住一个人脖子,按在怀里。
萧木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松,相握的手已经有些发热发粘,唯独他的指尖是凉的。
箜菟目光投过来,朝两人扬起下巴,他才松开手,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箜菟放开手,怀里的人立刻想推开她,结果把自己弄来踉跄了几步,没站稳又被揪着领子往前拽。
那人转头看到朝这边走来的两人,回头又看向箜菟,腿一软要往下跪,嗓子也放开了开始嚎:“救命啊——”
叫得何然耳鸣阵阵,弯腰抓了一把泥巴,精准丢在对方嘴里:“再叫拿棒球棍暴打你。”
“你抓人干嘛。”不知道地上跪着的是男的还是女的,萧木往旁边撤,躲开对方呸呸直吐的泥巴。
箜菟冲两人抖了抖手里换来的现金,夹在小拇指于无名指之间,低头去一张一张数得哗啦响:“不长眼的小伙子想要打劫。”
男人把嘴里的泥巴都还没吐完,听到这句话弹射站起来,开始申冤:“明明你站起来的时候我就放弃了!我还没动手!哪有你这样的!”
说完偏头又吐出一口泥。
“我逗你的。”她数完钱,眼睛一弯随后笑出声,“只是来找你当导游的,你嘴里的东西可不是我丢的。”
何然冷哼一声,没说话。
男人倒是不闹了,微微睁大眼睛:“你管这叫请人?”
箜菟抽出一张钱,对折几下塞进对方胸口处:“我也没说请,给你钱,办事。”
他低头皱眉把钱抽出来,举着钱,咬牙切齿:“没有你这么羞辱人的,我不是卖——”
抬眼对上箜菟冷下来的眸子,路灯怎么也照不透,漆黑的一片,隐约倒映着他羞愤的脸。
嗓子一劈叉,没了声音。
死寂了一瞬,他连忙赔笑:“您要去哪?”
最后带着三人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旅馆。使命结束的时候嘴里的东西都还没吐完,还去找了前台问洗手间在哪,又被箜菟塞钱在后领口,才算是彻底摆脱这场闹剧。
“只剩两间房了,一间双人大床房,还有一间情侣的。”前台面带笑容看着三人。
……好熟悉的情节。何然想着,戳了戳萧木,凑过去小声道:“小天鹅。”
“什么小天鹅?”萧木还真细究起来,随即一顿,与何然拉开了距离。
“情侣的大吗?”箜菟靠在柜台上,离前台小姐很近。
“……”她保持着笑容,耐心答道,“是的,配置有很多,具体情况建议您自己观望。”
“行吧,开。”箜菟把钱拍在面上。
“出示一下身份证呢。”
三人都没动作,前台也没催促,一直挂着笑在等。
“通融一下。”箜菟又偷偷往前凑了一点,“你是打工的还是老板。”
“……一体机。不好意思,这边没有证件的话就——”话没说完,她被箜菟掐住脖子往前带。
前台瞪着眼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撑在边缘,张嘴要喊。
箜菟借着身侧挂起的匕首,食指往上一划,开了条口子,豆大的血珠涌出来,迅速抬手滴在对方张开的嘴里。
松开手后前台伏在大理石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快登记。”
前台没再反抗,乖乖登记好,微笑着给了三人房卡,温声道:“医疗急救包每个房间都有,浴室里面。您伤口记得包扎好,还有您的指甲,将军。”
何然接过房卡,翻了个面,单人间,看着箜菟走在前的背影,说道:“你应该早点用这招,看谁不听话就喂一口血。”
“老子不是血库,滚。”她没回头,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去。
何然带着萧木刷卡进去,随手挑了种灯打开,炽白的灯光亮起,里面环境还不错,还有个露天小阳台。
他走到床边,揪起被子的一角,低头去闻。倒没闻出什么异味,放下抬头时正好对上萧木在脱上衣。
说正经的,何然还是第一次在状态清醒,视野清晰的情况下,看他换衣服。
灯光白得有些晃眼,灯光在胸肌上铺开两片光亮,冷白皮泛着瓷釉似的反光,中间那道沟在阴影里格外深。
何然脑子当场空白,许久才缓缓浮出六个字——好白好圆好大。
对方还没发现他的目光,他自己先进了浴室,手撑在洗漱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犹豫了好久,还是撩开自己的上衣看去,颜色看着差不多,但还是总结——好粉。
开门的时候差点和萧木撞上,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却控制不住往胸口处瞟。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萧木先说话:“先去洗澡,完了再说。”
时隔三天又来深夜谈话吗,频率会不会有点多了。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何然跨出浴室,转身眼看着萧木进去关上门,磨砂玻璃若隐若现他的身影,握着门把手,有些发软。
萧木洗完澡把医疗急救包翻出来,提在手里,一开门发现何然坐在门口,手圈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洗完给你包伤口,注意别碰水。”他扫了一眼何然,带着医疗箱走了。
里面带着水珠的热气泄出来,何然心跳一瞬间漏了一拍,又停了一秒,随后剧烈跳动着,冲得胸口发紧。右边锁骨下方连着肩膀,最后在拇指内侧停下,一阵抽痛。
他抹了把脸站起身,盯着镜子发了会儿呆才开始脱衣服。
水冲到伤口他也没发觉,还是穿衣服的时候才手忙脚乱要去擦。结的痂已经泡软了,擦不干了。
何然愣愣地停下动作,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水顺着往下滑,汇聚到下巴,滴落在瓷砖上,和废水一起流到下水口。
水声停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动静,萧木连忙起身去浴室推门而入,视线找了一圈才发现在角落缩成一团的他。
何然下巴垫在膝盖上,半阖着眼睑盯着下水口,开门的动静响起,他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萧木转身带上医疗急救包,拿起台面上的一次性浴巾,走到他面前,把浴巾披到他身上。
蹲下身尽量对上他的目光,语气有些不容置喙:“伤口现在就得处理,你可以看着我,也可以闭眼。”
萧木要去拆碘伏,手还没碰到,就被何然一把抓住。萧木错愕地看着何然,对上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对方抢先:“你是不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