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萧木”快要融进阴影,他又转头对着陈戊喊:“开灯啊!”
“手电筒啊!”周丙摸出桌下备用手电筒,直直照向“萧木”的眼睛。
头顶灯光把影子炸个稀碎,强光直照过来,“萧木”不得不从中退出来,一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从空中抽出刀。
林甲滑到桌下躲避。
长刀刺穿木桌,悬停在他鼻尖前——不知是戏弄还是真的不准。林甲身体不听使唤,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傻盯面前的刀尖。
三人平日都是坐办公室,毫无格斗技能可言。周丙能扔过去的物件“萧木”都偏头躲过。
陈戊也跟着扔,只不过扔的是板凳,对方侧过身,注意力被扯来扯去。
“萧木”被激怒了,也更加兴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笑,抬手蓄力,刀刃高悬空中,绝望笼罩过来。
一道青灰的身影扑过来,三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血盆大口就咬下“萧木”的头。
它身躯摇晃几下,手还紧攥着刀柄。
“扑通——”
血流如注,随后变成一摊清液,蒸发消失。
圣母轻抹嘴角,流着泪走向门口的萧木。
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他的轮廓烧成一圈金边。看不清脸,只看见他站在光里,像从另一个世界踩进来的。
“呃——”三人都呆傻在原地,萧木不得不先开口,“昨晚我自己把信寄出去了,抱歉。”
林甲喜极而泣,想喊对方一声爹。
他稍稍缓了口气,抖着手去摸□□——没湿。
周丙吊着的气终于是松下来,腿软站不住,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陈戊也腿抖,一屁股坐在原地。
毕竟板凳都被自己当武器用完了。
议事厅一片混乱,三人坐在地上没说话。
又是沉默。
“……”萧木抬手敲了敲门框,沉闷的声音砸过来,三人一抖。
林甲这才站起来,发颤的手撑在桌上。掌心刚好按在被刀戳穿的缺口,他换了个位置。
“信,什么信?”林甲道。
“抱歉。我自作主张给箜菟回了信。”萧木边说边走到林甲面前,把回信放到桌上,盖住了那个洞。
“完事再衡量。三天后平地来。”
林甲难得把这些字看顺眼,虚弱地点点头:“嗯,你去吧。”
萧木转身离去,关门时鸡叫从门缝挤进来,钻入他们的耳朵里。
“真贴心啊……”林甲坐回地上,感叹道。
“咚——”
何然两只手端着饭,拇指还挂着一袋东西,轻踹办公室大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像是一直在门口守着。月典低头让开路,让他进来。
何然把饭和口袋搁桌上,扫了眼桌上的匕首,刀刃表面凹凸不平,还缺了个口。他把新匕首拍在桌上,收起旧匕首,转身去解决那些半成品。
月典第一回见这东西时,差点把饭盆扣在桌上。就一张脸皮,长着模糊的五官在地上爬,看久了还发现和何然很像。
算是三天一堆何然在办公室乱爬,到最后已经麻木了,这些东西只是单纯看着挺恶心,对她没有实质性伤害。
而且,这些东西的正主每次进来处理这些东西,脸也都臭得不行,她也不敢吭声,缩在一边等他弄完再吃饭。
她百分百确定,要是敢开口提这件事,何然绝对会冰冷地盯过来,然后再告诉她——多嘴的话,自己把老鼠药拌进饭里吃了。
半成品在月典身后闷闷地被炸成一滩水,溅出来的东西擦过她脚边,打断了回忆。
她缩着腿没吭声,盯着那滩东西慢慢蒸发,最后才开始吃饭。
“明天出去办事。自己做饭。”何然走向门口,“篱估计后天回来。”
月典还在低头喝汤,门就又被关上。她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去翻口袋。
面包、黄油、小番茄、生菜、肉排。
吃了三天何然做的饭,明天得自己做三明治吃了。
信纸在桌上落了一层浅灰,最后何然还是在上面写下“我们下次好好聊聊”,包装好让信鸽给萧木送去。
先把这些破事解决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