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城区寻了一晚,翻遍每条街巷,不仅什么都没找到,还收到居民反馈说他已经来过一次了,让开窗通风。
不过介于没有发具体通知,他们也不敢随意听,还是选择把门窗紧闭。而且嗓音清亮,听到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底下的何然绝对不是本人。
“……”何然无话可说,也庆幸他们还有点脑子。
东方泛白,像鱼肚翻过来,光从山后渗出来,把夜色一点一点挤走。何然站在街口,一夜没合眼。
寂静像一潭死水,压着屋顶,压着树梢,压着每一扇不敢开的窗。
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到何然肩上,声音像石头砸进死水,很快又恢复死寂。
它的脚上卷上了两封信,何然抬起手,指节发僵像生了锈。抽出两封信,打开其中一封——“滚。”
?
四周又开始起一层薄雾,信鸽完成任务,展翅飞走,隐没在雾里。
他深吸一口气,粗暴地打开第二张信:
“完事再衡量。三天后平地来。”
墨迹横冲直撞,写得太急中间还断开些许,最后一个字末尾被拉长,好似快要戳出来。
看的何然心烦,草草塞进口袋,转身回办公室,一路上蒙蒙雾气让他发梢也带了点水珠。
开门就看到月典手里拿着表格,坐在会客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何然回来急忙站起来,把表格放在桌上。
“坐。”何然把略带潮湿的外套脱下,挂上落地衣架,朝月典走去,坐在她对面。
表格上的字用的官方记录体,横平竖直,不歪不斜,不带一点情绪。
性格——凶。
态度——双标。
何然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月典,对方还死死低着头,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看,剩下的都是系统性职位回答,还有职位要求和代价。
“与王同生共死,不得与家有过多牵挂和羁绊。”
记录员被精挑细选出来,为王辅佐,没人问过被选中人的意愿。他们把这叫作“与王同寿的恩典”。从小就得淡化与家人的羁绊——他们说,否则长生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如果辅佐的是个好君王,记录员也会有好的生活。
可惜月典今天遇到的是没有篱的何然。他不为所动,连停顿都没有,继续看完整张表格。
起码能保证填表的月典是本人,昨晚忘记告诉她在家等着,让他上门来收。
何然本打算的是先回办公室把箜菟的信放下,再去上门要表格,谁知道月典就来了——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还在美梦里。保不齐月典路上就被吃了。
不想揭开别人伤疤,但他不得不问月典:“父亲什么时候去世的。”
月典一顿,虽然对父亲的概念早已模糊,但听到这个称呼还是心里一紧。粗略算了算才抬头腔圆字正答道:“旧历十一代3472年,五月十七日。”
何然确信是本人,把表格还给月典:“嗯。”
留下自己的匕首,让鼻涕虫第一目标是这把刀。何然起身打算回自己房,走到门口又回头告诉月典这段时间住在这,不准出办公室门。
“也不准乱翻东西。”
月典刚要应声,办公室大门就被关上。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慢慢地她耳边开始有耳鸣,干坐了十分钟才敢起身去办公室转转。
没有工作,没有活动,连书都看不了。月典坐回沙发,开始祈祷篱早点回来英雄救美。
光从雾里钻出来,把灰的染成白的,把白的染成金的。等屋顶的轮廓清楚了,雾已经散了。
阿比斯这边似乎更糟,林甲几人一大早还在纠结如何回信,萧木已经在主城区抓到两个复制人。
抓到的怪物还在挣扎,萧木掐紧它俩脖子,怪物脸迅速涨成猪肝色,像死狗一般被他一路拖到林甲他们面前。
“怎么了,你——”
林甲话音未落,萧木收紧五指——骨头捏碎的闷响后,俩东西爆成一摊水,又迅速蒸发消失。他甩了甩指尖残留的水渍,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六人。
三人的讨论与纠结被萧木终止,周丙匆匆在信上写下“好商量”三字,递给他:“用你游隼加急。”
对方垂眸看着面前的信,脸上没什么表情。几秒后抬眼扫了下周丙,才抬手接下信,转身向门口走去。
那俩东西爆开的水渍早已不见,却开始慢慢有股难闻的怪味开始飘。诺大的议事厅只剩萧木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闷的回音裹着三人,像压下来的水,呼吸都费劲。
陈戊皱起眉,反应过来一拍桌,指着萧木的背影大喊:“丫的是个冒牌货,关门!”
周丙一惊,急忙冲向机关按下。
“砰——”
“萧木”停下脚步,唯一的脚步声也消失,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不过来。他侧过脸,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盯向林甲,紫色的眼眸隐隐闪烁着光,瞳孔竖成一条。
“关门是让我们三壮烈牺牲吗!”林甲被盯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