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总这下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你要辞职可以,项目绩效是别想拿一分,我会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你就知道什么是出言不逊的教训。”
裴恬算不上牙尖嘴利的人,但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一时气得脑袋疼,目光从胡总脸上移到了俩人中间的水杯上,嘴上说着:“您比魔都市长还牛,全行业封杀啊,那我可不止要去劳动仲裁了,我还要去一趟扫黑办,年底了想必他们也愿意要业绩。”与此同时,裴恬脑子里却想着要是她把这杯水泼到面前的人身上,不知道能不能解气?
胡总气得捂住胸口,她之前这样说一向百战百胜,很多离职员工的奖金绩效都是这样被她成功扣下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没被吓着,还敢这么顶嘴:“你在威胁我?”
“威胁?胡总,是你说的本地小姑娘吃不了苦,娇气。我就告诉你了,本地小姑娘还脾气大,我有的是时间为了我的两个项目的三万块绩效和你折腾到底。我没有下家公司,不怕你告状。我也不是之前离职的王经理,去杭州定居又为了结婚在忙碌,不愿意和你撕破脸,还指望你念着情分,把十五万的奖金给他。”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裴恬嗤笑一声,“今天这些话你敢当着劳动局说吗?”
大部分的打工人只有两种状态,要么日子过得下去,忍忍就过去了,要么就是滚吧,老登,老子今天说了算。
裴恬死死地盯着胡总:“胡总,我现在还有理智才没拿水泼你,你应该也不希望我们继续这样谈下去吧。我正式通知您我辞职了,但您别想着扣我奖金和卡我流程。不然我礼貌点叫你一声胡总,不礼貌的话直接骂你老东西。”
裴恬一本重点大学毕业,一直都算是别人家的孩子,看着眼前这位胡总的脸色,第一次觉得没有素质真的爽,就算是被眼前的胡真胡总骂泼妇,都像是在盛夏喝了一罐冰可乐一般,一个字爽,两个字痛快。
“胡总,注意形象,注意素质,您可是领导。咱们回见。”裴恬打开门,方才办公室里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同事们的注意,尤其是她那包打听的师兄。师兄姓朱,严格来说并不和他们这批人是同所大学出来的,只是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当时裴恬刚毕业就进了这家事务所,师兄和他们这届很多应届生岁数相差不大,性格也豪爽,更是在工作上帮了大家不少忙,索性当了大家的师兄,还是整个公司的包打听,什么八卦只管问他,他知道的最多最详细:
——比如说公司今年进来的两个实习生,是大老板的两个学生,嫡亲弟子的那种。
——又比如公司元老之一,业务骨干徐总虽然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但是大老板并不待见她,总把她的功劳扒拉给自己的侄女,也是公司业务部门的副总赵经理,这十多年都没升上高级经理,仍旧和师兄他们一样是项目经理。
师兄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小裴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顾忌胡总这位业务部门的老大,师兄像是偷油的耗子一般鬼鬼祟祟。
“我辞职了,接下来就看看胡总打算不打算把我的奖金给我喽?”裴恬莞尔一笑。师兄很明显听懂了,只敢偷偷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但是人是非常利索地跑开了。裴恬耸耸肩,估计很快全公司都要知道了,但是这正是她想要的,反正她都辞职了,公司想拿她当耗材,她就把他们的脸打得稀烂。
虽然师兄不乐意沾边,但是很明显确确实实让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裴恬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顺便为劳动仲裁做准备,光明正大地用公司打印机打印公司劳动手册,自己的出勤记录。自己旁边的同事刘莉就凑了过来:“姐妹,你真的要闹大?”
“不然呢?我很乐意看到大老板收到通知的脸色。”裴恬朝着刘莉眨了眨眼睛,其实公司也有人打算离职,但是介于公司总是会将项目绩效押后三个月付款,说是项目归档才算是完成,却又把人折腾得根本没时间整理归档资料,好多人的项目绩效就越压越多,辞职的话基本拿不回,所以就有辞职的心,却不敢有所行动。
裴恬也知道同事们的顾忌,尤其是刘莉可是坐在她旁边的工位,她好几次就瞧见刘莉润色自己的辞职信,但是就愣是没辞职。裴恬很乐意给胡总添点火,反正公司这些话传的特别快:“你知道一句话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就说为什么公司喜欢招应届生,现在我明白了应届生脸皮薄,素质高,平生喜好吃亏。”
“勇是你勇,姐妹,要是你成功了,我也就跟着辞职。”刘莉毫不掩饰自己的畏惧以及真实的想法,同事嘛,只有离职的时候才能交心,尤其是他们这些事务所的,抢项目,抢专家,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招来小鞋穿,事务所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学会闭上自己的嘴,控制分享欲,当然师兄那种八面玲珑的除外,不过就算是师兄,他比谁都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哪些话可以对哪些人说,人精一个,情商点满。
裴恬也不在意刘莉这么说,从辞职那句话说出来,整个世界都明媚了,尤其是想到胡总那个表情,那个眼神,当时自己要是带上手机就好了,可惜当时自己发挥地还不够好,裴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复盘自己刚刚的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