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柜转念一想:“说的也是,那接下来要换什么药?你写下来,我立马去抓。”
“无需额外写方,用之前的旧药方就可以了。”
姜佑翻看了一下之前的药方,指着其中一张道:“就按这个抓吧,黄芪、阿胶补气生血,四物汤养血和血,调养冲任,都是对症的好方子。”
吴掌柜有些不信:“真的可以用这个方子?”
姜佑点头:“放心吧,可以用!”
虽然吴掌柜不相信之前的大夫,但对姜佑还是很信任的,于是拿起药方准备去抓药。刚走出去没多久,立马又转了回来,兴奋道:“姜大夫,有人找你!”
她眼底光华四溅,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我吗?”姜佑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找我的?”
“是你!是你!胡家大小姐亲自找来,就在门口等你呢。”
胡家大小姐?这又是谁?
还没等她问清楚,吴掌柜一把抓了她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胡家的情况:“咱们这相州城里,最大的官是知州大人。往下呢,就是胡同知——胡传胡大人,主要管粮运、屯田这块。胡家是极有权势的人家,他家大小姐长得花容月貌,会作诗、会弹琴,名气大得很……”
简单来说,就是相州城二把手家的大小姐,来找她了。
姜佑一脸茫然地往客栈走,刚走到客栈,客栈外人声鼎沸,已经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中央是一顶丹漆云纹的轿子,轿身精工细作、流光溢彩,与周遭的市井之态格格不入。轿子旁立着两个身穿石青色缎面小祆的丫鬟,眉眼利落,神色恭谨,前后各站两个轿夫,身形健壮,时不时警惕地扫向围观人群。一名穿着藏青暗花缎面棉褙子的嬷嬷站在轿子旁,身后跟着四个健壮的仆妇,各捧一个描金漆盒,另有一个眉眼活络的管家和几个小厮站在客栈外维持秩序。
如此惹眼的一行人,引得周围百姓频频侧目,低声议论着不知是哪家的贵人。
姜佑刚一站定,其中一个丫鬟立刻出声道:“杜妈妈,就是她!”
杜妈妈眼睛一亮,迅速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又恳切:“姑娘可是姓姜?”
姜佑眨了一下眼:“免贵姓姜,这位妈妈找我有事?”
杜妈妈侧身引着她看向那顶轿子,笑着说道:“几天前,我家姑娘在城内惊马,多亏姜姑娘出手相助,才没酿成大错。今儿我们特意备了些薄礼,还请姑娘收下。”
她这样一说,姜佑立刻想起了当日城内惊马之事,那马儿双眼泛红,不知是何缘由。紧接着,轿帘轻掀,身穿月白色织金妆花小袄的胡葳蕤,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生得娇美,肤白唇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轻俏的傲气:“那天……多谢姜姑娘出手相救,以后在相州城,有事可来胡府找我。”
语气有些生硬,说话时下巴微抬,显然有些不情愿。
姜佑见她右边面颊留有一道浅淡疤痕,以为她介怀容颜有损,所以才面露不快,于是轻声安慰:“姑娘的伤恢复得很好,只需坚持涂抹清瑕膏药,饮食上稍加忌口,定能恢复如初的。”
她说得真切,眼神一片温润柔和,胡葳蕤愣了愣,耳根悄悄泛上一层浅绯:“咳,多谢!”
自那天惊马事件后,胡葳蕤一直过得不怎么开心。她娘整日在耳旁数落,说她不该当众斥骂仆从,失了大家闺秀的气度;嫂子也委婉规劝说她不该意气用事,给金家难堪。今天更是被她爹勒令亲往关厢登门致谢,这也导致了她一路上待人皆是冷脸,半点好脸色也无。
但姜佑随口一句关心,她心里陡然高兴几分。毕竟大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家人爱着、旁人捧着,各种恭维客套听得耳朵都发麻了,眼前这人不仅善意待自己,还实打实救过自己,想到这里,胡葳蕤面色微红,原本端着的架子也放了下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随着她话音刚落,身边仆妇连忙打开手中的描金漆盒,里面装的是两匹上等月白色妆花云绫、一枚赤金小簪莹光流转、两盒精致的点心、一盒内造玫瑰香膏,以及六锭锃亮规整的十两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