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望之就着咬她手腕的动作，听出她的哄溺之意，缓缓抬眸，仰望着她问道：“我当然知道。”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被自己咬出齿痕的细腕，随后将那套华贵婚服递给清絮，执意道：“换上这个。”

清絮一看那凤冠霞帔就知道是什么，这套衣服跟宴望之身上的恐怕是一对儿，宴望之着男服，她这套则是女服。

这与凡人的婚服几乎一模一样。

宴望之以为她嫌太过素敛，解释道：“这是我从凡间买来的。”

如果不是临时得知她的婚期是今日，如果不是他耗费好大劲才从尘朽树中出来…若能多给他些时间，他能备得更好。

清絮笑道：“我换。”她倒是不介意呢，这套确实比身上这套好看多了，她果然更喜欢正红色。

她指尖微掐，灵光一闪，便将宴望之带来的这套衣袍换在了身上。

在凡间，若是穿上这套衣袍的新人，女子应唤男子为相公，男子应唤女子为娘子。

宴望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看着——自己的道侣。自己的娘子。自己的妻子。

一袭绯红嫁衣衬得她肤色更显白腻，他忽然想起在紫郡城时院中养的白玉兰，那花瓣似乎就是这个颜色。

白腻中透着一点微粉，好看极了。

清絮三言两语将她与严朔亭、严淳的事说了，只道：“本来我今天计划是先假装配合严淳，最后临时反水，假意保护严桓来抓住严淳的。”

宴望之眼神似黏在她身上一般，目光一寸寸在她面上扫过。

她说完了，他却迟迟没有回答。

清絮方才被咬了一口，现在看他还不认真听自己说话，恼道：“宴望之！”

宴望之半垂着眼，薄唇微动：“今天是我们的婚期，你要唤我相公。”

清絮脸倏地一红，支支吾吾几下没说出话来，好几息才道：“待会儿要办的是正事，正事知道吗？！”

宴望之低哑地“嗯”了一声，道：“都杀了不就好了。”

清絮抬起头看他时，被外围一些修士们眉心处生出的一缕缕淡色气体吸引了目光，她指着远方道：“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宴望之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眉间微皱：“那是他们的本源。”随后目光又扫了几处，最终目光停在一方云台上，道：“是严桓布了阵法，在吸食他们的本源。”

与此同时，大殿上的严桓与严淳也停止了动作。

周遭的修士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场内正在风起云涌，恐怕是要变天。

严桓忽然跃至半空，大声喝道：“宴鹤，你一个凝华天鼎之体的修士与这通玉凤髓之身的兰清絮苟合？意欲何为？！”

“难道是想借靠体质修行至化神？！然后呢？！你还想做什么？！”

“你这贼子，倒是一点活路也不愿给旁人留啊！化神之后是不是要将我们这些老东西全都镇杀了？好以此独霸天渊大陆！”

这几句直接将宴望之与清絮的老底儿都掀开了。

清絮面色一僵，她从未想到严桓会采用自爆的方式——得不到就要毁掉？

今日来天蓬宗的修士如此多，作为上宾的元婴也有好些个，若是那些人与严桓联起手来，今天他们还真不一定能胜。

宴望之垂眸看着浑身僵硬的娘子，伸出手，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中，安抚道：“别怕。”

“你想杀的人是严淳，对吗？”

清絮一顿，转头看他道：“不能杀他，只要弄得半死不活就行了。”

宴望之皱着长眉，心道直接杀了倒是简单，半死不活还真是棘手。

他又低声问：“如果杀死了会怎么样？”

清絮随口回道：“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握着她的手忽然变紧，宴望之不悦道：“妻子只能给丈夫殉情。从未听说过妻子给外人殉情的。”

清絮撇撇嘴道：“怎么没有了，还不允许妻子出轨啊？”

宴望之微愣，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反问：“出轨？”

清絮轻咳了声，不敢回这句话，只正色道：“严淳脑子里有我想要的信息，不能杀他，要留着命搜魂呢。”

宴望之细思片刻，看向四周跃上大殿的几名元婴，道：“我尽量。”

清絮强调道：“不是尽量，是一定！”

“嗯……”宴望之道：“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