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年携金蛟而来时,内围的修士就已不停在猜测他的身份,却听他自报家门道出自己是宴鹤时,心中哪里是骇然两字能形容的!
满座宾客纷纷侧目看向他,七嘴八舌瞬间哗然,议论声早已响成一片。
本欲指挥行事的严淳看到这一幕时,不由顿住:兰清絮已与他孩儿私定终身,宴鹤为何会口出此言?
难道——
他低下眼细思,不过一息便觉出这件事蹊跷在何处。若没有宴鹤这一节,害严朔亭的人只会是严云洲与严桓,可若有了这一节……
严淳看着大殿中央的严桓,只见其霎时飞向半空,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你个宴鹤也逃不过此劫啊!”
严桓赌得便是这一时刻!他果真没有看错那一个眼神,宴鹤果然来了此处!
宴望之定定站在原地,根本不理会严桓的话语。
严桓抬手掌心运灵,欲要一把将清絮抓在手中当人质,以此来要挟宴鹤。
哪知清絮的动作竟比他还更快两分,左手顺势扯下脸上薄纱,身形旋跃飞向宴望之那处。
严桓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一瞬震惊不已,兰清絮一个筑基修士,怎可能快过他的速度?!
而在大是大非面前,严淳只一瞬就做好了抉择。严朔亭的死因恐怕有异…而他这一年来的筹谋…已不能在今日启用了。
严淳咬牙切齿,他被怒意冲昏头脑,偏听偏信了这妖女之言,害得自身寿命骤减!
他一直以为杀了严朔亭的人就是严桓父子,可若是宴鹤与兰清絮早已相识,先前兰清絮所言就绝不可能是真!
大殿上。
严云洲的脸色已乌云密布,方才清絮离他而去时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过他…今日可是他们的大喜之日!
他看着朝着他踏空而来的严淳,语气颇为不善道:“二伯也想掺和此事?”
严淳忽略严云洲的态度,现在的境况恐怕不再是自家恩怨,若兰清絮勾结宴鹤,他们今日面对的很有可能是灭族之事。
观其方才兰清絮的身法速度,绝不可能是一名筑基修士能有的。
这件事恐怕早有预谋。而他们全都中了此女的圈套!想起他亲自给兰清絮的法器千丝锁脉刺,严淳简直追悔莫及。
严淳传音与严桓,一一将事情叙述给他,随后半空的严桓脸色愈发难看,踏空而行,几步回到大殿上。
在万众瞩目之下,清絮扑入宴望之怀中,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胸口前的衣襟,撒娇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只是没料到是今天。
宴望之来了,那今日的计划定然已被严淳识破,不能再按原定的样子施行了。
恐怕今天只能她和宴望之两人合力,将严家人一网打尽。
宴望之似乎眸中带着嫌弃,伸出长手将她往外推了推,看着她身上穿戴的衣物,憋闷道:“穿的什么,丑死了。”
二人许久未见,她本是很想念他的。而背着宴望之假意成婚,清絮心中也有一点愧疚。可现下听他说自己丑,一下升起了恼意。
她脸瞬间耷拉下来,面上的笑意消散殆尽,板着脸就要从他怀里出来。
岂料宴望之另一只手却扶在她腰后,清絮手抵在他胸前往外推一寸,他便扶着她的腰往里摁一寸。
两人耗了几息,她的身体仍旧紧贴在他身前。
“你还有理同我生气?”宴望之情绪低落的靠在她耳边,声音平静道:“你忘了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可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被关在尘朽树中也就三年,才三年你就等不及了,要与别人结道契是不是?”
清絮被他的质问搞得一怔愣,他话虽说得平静,但她却能感受到宴望之心里的委屈。
她正欲解释说不是他想的那样,她都是有计划的。
结果宴望之拉起她的左手,手臂兀一抬起,胭色的袖摆往下滑去,直坠到臂弯处,露出一截洁白的皓腕。
他目色深深,看向她腕间那颗若朱砂痣般的印记,然后——唇猛地覆上去,狠狠咬了一口!
“疼死啦!”清絮大叫一声。
宴望之还是俯身咬着她,听见她呼痛也不理她,齿尖就在她洁白的手腕上磨来磨去。
“你发什么疯呀!”清絮急得直拍宴望之的后脑勺,还气得掐他的后颈肉,可这些动作仍旧阻拦不了宴望之的动作。
他似乎想要她清晰地想起来,想起来这颗朱砂痣到底是因何而来的。
清絮瞳孔一缩,目光看见大殿上的严淳与严桓蓦然站在一起,若携手并进的模样,这俩人不会联手了罢?
她急忙拍宴望之,嗔怒道:“好了啊!属狗的是不是!”
宴望之心中一凛。她就是这样,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明明是她做错了,却还要理直气壮来吼他。
清絮先是肃然道:“今天还有一场硬战要打。”想想自己做得是不太对,语气又软了几分:“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