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絮向严桓福了福身,正在此时,严淳日渐苍老的声音却传来:“动手。”
她直接忽视了这一指令,严桓此刻才一落座,眼神哪有一丝一毫放松的样子,她若此刻动手就是找死。
严云洲半扶着清絮落座,一起静赏台下灵姬舞姿。
他声音缱绻,低声问她:“今日是不是起得很早?累坏了罢?”
清絮轻轻掀开眼,看向严云洲的眼神仿若能拉出丝来,娇声道:“不累。这一天我等了好久了……”
严云洲那双桃花眼荡起一层涟漪,把清絮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一时舍不得放开,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看着跳舞的灵姬。
严淳将手中的仙酿嘭地磕在桌上,现在不动手,待会儿就只有严桓献助酒词的时机了。
他的目光在天蓬宗四处扫过,这一一扫过的地方都埋伏着严淳提前安排好的暗卫,乃是他养到现在的死侍,一切只为今日!
严淳的目光扫至一处灵光升起的云台时,忽然顿住,随即轻笑出声。
他道是为何严桓宴请四方,还不谈礼呢!原来是做了这聚灵吸气的阵法!
严淳再闭目探去时,只见外围那些无名小修们体内的真元正源源不断输至那方云台。
严桓啊严桓,那些坐内围的贵宾你不敢招惹,这些外围小修你倒是一个不放过!竟是筑基的真元都要吸纳了!
恐怕这些修士今日从天蓬宗离去后,要不了多久便要坐化了!
借着喜筵的名义行这等污遭之事,手段当真残忍!
严淳指尖凝诀,也不怪责清絮之前不听令一事,只道:“待会儿祝酒词是最后一次机会,倘若失去这次机会,切莫怪老夫不帮你!”
随后他抬眸一看,正坐在上方的兰清絮冲他微微点头,严淳便端起仙酿放入嘴边饮下。
席间还有好几位之前的老部下向严淳敬酒,口中皆是问道怎么不见严朔亭。
严淳心痛如绞,却只能面色如常地应声,答他去了一方秘境试炼……但转眼间看向严云洲与严桓的眼神却更狠厉了。
大殿设下的筵席数以万计,玉案金盘,铺着红绸锦缎。
便是连内围的大宗门派修士也都啧啧称奇,道天蓬宗如今果然豪横,严云洲连纳个侍妾都搞这么大章程!
而在外围的修士们则更艳羡了,平日里他们哪里吃得起这等仙酿甘露?连石案上放的灵果都是往日未见过的好东西,好些穷怕了的修士趁着大家不注意,时不时偷塞一些进储物袋中,寻思着之后还能吃。
毕竟只要他们石案上的东西一旦用光,马上就有美貌侍女来添上,唉!他们何等享受过这种待遇呀!
随着灵姬的长袖舞过,身影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半空。
礼官高声唱喏:“请宗主为新人祝词——”
严桓起身走到云阶前,看向大殿外坐得满满的案几,笑容掩也掩不住。
就在此时,严淳抬指,正欲让清絮动手——
然上空突然大片大片霞云袭来,一条金蛟浑身散着鎏光,盘旋前行,而那金蛟头上还站着一位身着红袍青年。
那青年身着的红袍比严云洲的还似喜袍,衣袍用金丝绣着兰花,衬得人清雅俊逸。他手上端着一套凤冠霞帔,其上镶满了东珠、血玉,垂珠旒遮面,鎏光四现。
金蛟行至半空顿住,只闻那青年清冷的声音传来:“五月初五,乃是我妻兰清絮与我宴鹤结为道侣的大典之日,今日凡祝福者,同享道运荣光。”
大殿上下的议论声轰然炸开,兰清絮不是严云洲要娶的侍妾吗?怎么这宴鹤说是他的妻子?!
不是…宴鹤?!
宴鹤?!这大魔头不是结丹修士吗?还有还有!他不是躲在尘朽树中不敢出来吗?!
这灵压——宴鹤当真是结丹修士?!
众人被这连连冒出的事儿惊得一时连妻子二字都没觉出不对。
但还是有胆大的修士在一瞬便朝着青年恭贺道:“佳缘天成,道心相契!晚辈祝您二人朝夕相伴,携手长生!”
“恭喜两位前辈结成道侣,祝您二人岁岁相依,共证大道!”
……
祝贺的声音全都来自外围那些微不足道的筑基修士,里面甚至还有些是炼气期的修士,于他们来说,便是想搏一搏宴鹤所说的同享道运荣光。
青年玄靴点地,轻抬下巴,绯袍一挥,无数灵石挥洒自那些祝贺修士的手中。
外围的修士们受宠若惊,没想到宴鹤出手这么大方!居然是上品灵石!上品灵石啊!
灵光氤氲,灵气纯洁无杂质的上品灵石!!
收到灵石的修士们在这一刻,祝贺的话语更是不要钱的往外吐,什么有的没的,只要是好的全都说了出来。
宴望之自然不吝啬,有人祝贺他便不停挥洒灵石。
只是那双眼却直直看向殿中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那双看向自己的凤眼里分明盛着恼怒,眼尾那抹戾气重得让清絮心中一梗。
直在心中大喊两个字——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