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娜有些犹豫是否要介入,她回忆起了文森特对她的嘱咐。
“妹妹到那边之后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行,除了教学魔法,其他什么都不要插手。” “哥哥的意思是?” “你的这位学生成长经历有些复杂,卡萨德拉的纠葛比你想象得复杂,你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完成任务就好,而且你的教学任务应该十分轻松。” “轻松?” “亨利到现在都没有觉醒魔力,如果他在未来两年内仍然无法觉醒,那教教理论不就好了。” 文森特温和地笑着。 “哪怕我理论教得再好,他如果没有魔力,那对他也没有帮助。作为老师,我应该帮他觉醒魔力……” “那你就管得太多了,莱安娜。答应由你当他的老师,已经是我们家族给出的最大诚意,只要你愿意去教授理论,我们和他们家就已经两清了,至于能否觉醒魔力参加王选是他们自己的事,卡萨德拉城区势力复杂,其他事情不要插手。” 文森特的嘱咐还在脑海中盘旋。 “我不该插手除了教学以外的事……”
她并不太理解文森特的用意,她来卡萨德拉就是和亨利一族的合作,但为什么文森特会刻意要求她对这里的所有事情不予过问呢?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而室内詹姆的谩骂声越发尖锐,将她拉回现实。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剑术根本不感兴趣!每天外出不是泡在那老掉牙的书库就是去没什么用的集市,买这么一堆破书回来。我告诉你,演练场的钱我是没办法让你吐出来,但是魔导器和你这几年买回来的书一本也别想留下。” “叔叔,我的书您要处理可以,但是魔导器求您别动,安东尼奥还有一年就要参加骑士考核了,不能耽搁。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参加王选考核,说不定王室会授予我津贴……” “就你还想参加圣都的王选考核,连魔力都没有的废物!”詹姆厉声打断了他。 亨利把头埋了下去,攥紧了拳头。
詹姆继续骂道:“没有魔力的废物、出身低贱没有价值的仆从,你当年利用规则让这个平民成了你的骑士,一直为此很得意是不是?现在你们俩还做着梦呢,一个妄想得到爵位,一个幻想成为正式骑士,两个蛀虫把家里吃了个精光,罪人的孩子竟敢如此妄想。”他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 但刚才保持乖顺的亨利却突然抬起头。
亨利抬头瞪着自己的仇人,杂乱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没人知道他此刻的神情。他大声道:“是,安东尼奥确实是平民出身,我也没有魔力,但我们不是蛀虫!我母亲不是罪人!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詹姆仿佛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给我按住他,真是没规矩了,竟敢对自己的监护人如此不尊重!” 骑士们快速围了过来。 安东尼奥挡在亨利身前,却敌不过人多。 很快两人都被反手压到了地板上。 “我看就是我这几年对你太宽松了,现在竟然生出这样的心思,还是按照老规矩去水池领罚,好好反省,什么叫谨言慎行。要是你明天在圣都给你安排的那个老师面前说错了什么话,我有的是苦头给你吃。” 说着蹲下身,揪住了亨利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地板上拽了起来。 “瞧瞧,你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看来按照老规矩处罚你之前,我这个监护人要亲自给你上一课。”
安东尼奥闻言奋力挣扎,喊道:“您放过亨利吧,我们会卖掉魔导器的。” 詹姆置若罔闻,他的的手高高举起。 亨利冷漠地盯着高悬的手,没有了刚才的愤懑,恢复了一开始的麻木。
母亲成了罪人,他成了罪人的孩子,这样任人搓磨、不受待见的日子已经快十年了。
他早有计划,总有一天他要逃离这里,他一定可以摆脱这样的生活,但在这之前,他仍需忍受这样的痛苦。 “烂泥一样的日子要重复多久呢?” 亨利有时候在想,人要是能习惯痛苦就好了。要是能习惯就不会想逃走,就不会有期待,就不会失望了。
他闭上了眼,但脸上不仅没有传来痛感,还听到了一声闷响。 他睁开眼,只见詹姆的拳头落在了一块荷叶大小的屏障上。那块屏障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看上去甚是温暖。
“砰。” 窗户被一脚踢开,清爽的风吹进室内,裹挟着庭院里的柠檬草味。
那是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她轻盈地跳下窗台,朝他们走了过来。
此时在宅子里的陌生人只有可能是新来的老师。
她身上披着神官候补的袍子,袍子上绣着的橄榄枝无声地宣扬着教廷的权威。 她比亨利想象中要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虽然柔和,眉眼处的神情格外锋利,她此时绷着脸,一看就像不好惹的人,像把软刀子。
“她可能不太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