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可对于薛皓来说,却有点难熬。
林若锦走后,他就一直趴在大门处,视线透过镂空的铁栏杆眺望远方。
他不知道记忆中的画面是不是林若锦他们。
可能只是他多虑了。
说好的电话,也没打过来,他想,肯定是林若锦玩的太高兴,忘记了。
晚上他们没回来,他想,林若锦只是玩累了,在那住一晚。
这些情况之前也发生过,现在只是再发生一次,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林若锦没回来,他就一直这么等,等到太阳下山,等到月落星稀。
在第三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若锦和林鸿雪回来了。
可是……只有他们两人回来。
*
天刚破晓,一辆车子就从远方平缓驶来,跟林若锦离去时的车子不同,薛皓趴着的身体渐渐坐直,他脑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也不敢有。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大概会变成普通的萨摩耶,热情的扑上去,欢迎主人回家。
林鸿雪从副驾驶下了车,林若锦紧随其后。
两人默不作声,一前一后走着,薛皓的目光最先落在了林若锦身上,她看着比前两天消瘦好多,唇上毫不血色,面色苍白,脚步虚浮,额头和胳膊上都贴了一个创口贴。
身体上的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薛皓不知道,都被她的衣服挡住了。
通过两人的神色,他大概猜到,他们遭遇了什么。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
那些画面还是应验了。
心脏蔓延着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难过吗?是同情吗?是惋惜吗?他分辨不出来,他的情绪比平常人向来是淡些。
两人一狗就这么沉默着走到了地方,在上楼的拐角处,林若锦出声,许久未开口说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哥哥,好好睡一觉。”
林鸿雪的脚步一顿:“知道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旁观的薛皓眉头一皱,总感觉哪里不对。
可还未待他多想,林若锦就蹲下身子:“笨笨,我知道你很聪明,我现在遭遇了一些事情,心情不太好,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吗?”
笨笨敦厚的爪子轻拍了下他她的手背,那一双圆溜的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知道这是同意的信号:“谢谢你。”
门关了,薛皓却没离开,它趴在门缝处,仔细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里头的声音嘈杂,有手机外放的声音,有压抑的哭声……
直到耳朵敏锐的捕捉到屋里玻璃破碎的声音,他焦急站起身,想用爪子去打开门,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被反锁了!
林若锦从来不锁门的。看不到里面情况,他眼中焦急更甚。
在门外哼唧哼唧叫,笨拙的用爪子使劲刨门,哪怕爪子被磨出血也不在意。
‘咔嚓’一声,门把手拧动,门从里面打开,林若锦站在原地,看到血迹,她的瞳孔一缩,嘴唇轻颤,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上。
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如噩梦般的那天。
爸爸妈妈答应实现她的愿望,带她再去一次动物园。当然,要先要把那个讨人嫌的哥哥带上。
“妈妈,哥哥真的喜欢学习吗?为什么周六周天还要去补习班?我听晶晶说,她不喜欢学习,但还是要在每周六周天去上吧补习班,我看哥哥也不像喜欢学习的样子,所以去补习班是你们要求的吗?”
林鸿雪作业都不带写的,怎么可能喜欢学习。
想起大儿子那个死样子,林母就忍不住扶额,她总不能直接说还不是因为你哥哥那死装的性子,非说成绩领先众人,能获得所有人的钦佩,多爽。
“额……宝贝,这个怎么给你解释呢。”
林父接过话茬,他选择美化一下:“哥哥也不是不喜欢学习,只是想让自己有更多的选择。”
学习=更多的选择?
这个中间是怎么有等号的,林若锦不理解。
“学习可以知道好多事情,无论是学识还是人际交往之类的问题,有一句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宝贝现在不理解,说不定等以后长大就明白了。”
林若锦苦着一张脸:“啊,老了还要学习,那好痛苦。”
林母将林若锦散落的头发撇到耳后,林若锦早上扎了一个丸子头,坐在车里说话,她喜欢摇头晃脑,头发也散了差不多:“宝贝,那妈妈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学习啊?”
“也不是不喜欢学习,我不喜欢写作业。为什么每天都会有作业,周末休息的时候还有作业,”她愤懑不平的讲,“这些作业压榨了我跟笨笨玩的时间。”
“虽然那些作业我能很快的就写完,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写作业。”
“哈哈哈。”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童趣的回答,林父哈哈大笑,他对林母说,“舒怀,我就说咱俩都是学霸,怎么可能基因突变生出个学渣来,原来是女儿是不想学。”林父林母都是从一个小村子考出来的,林母是当年的高考状元,林父紧随其二,大学毕业后两人才在一起,接着又风风雨雨打拼那么多年,才创下了如今的家业。
“宝贝女儿要是想学,也一定是个学霸。”
“不想成为学霸也行,妈妈的要求不高,星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渡过每一天就好。”
“妈妈你的要求好低。”
“每一个母亲都会有的一个朴素的小愿望。”
“爸爸也是这么希望的。”
“妈妈这个要求很好实现,”林若锦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只要爸爸妈妈每天都能带我去游乐园玩。”
林母捏了捏她的鼻尖:“星星你在这是在得寸进尺。”
林若锦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这也是每一个小孩子都有的朴素小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