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有想杀林若锦的念头,林若锦就必然活不过今晚。
可现在,她虽身处下位,身上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威压。
她起身,一步步走向薛皓:
“那天我问你,你说,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我都没问你看见了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就算你回答的没问题,那之后你怎么不问我?”
“薛皓,你对我说谎。”
薛皓被逼得步步退后,直至后背抵上了粗粝的树干,退无可退。
他的喉结一滚:“娘娘说的没错,是臣疏忽了。”
“臣那天,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天,他沿着滚落的痕迹,一路向下,来到了一个坑底,当即就做了决定,下去看看。
在下面一阵搜查,一无所获,正准备上去,却突然听到了几道浅显的呼吸声。
那里有人!
可是她们出现的位置,他刚才搜查过。
按下心底的疑团,他出声:“各位娘娘可还在?”
火折子点起,照亮了前方的情形,他看见了三人,她们缩在一起。
视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企图找出可疑的地方。
可什么都没有。
唯一特别的,是他看到了最旁边的人,那人身形狼狈,可那双眸子,却很明亮,像是一道永不熄灭的火苗,无论在任何困境,都不会放弃希望。
心弦不自觉被撩拨。
他几乎立马判定,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
影响了他的思绪,干扰了他的思考。
他试探性的问:“臣在上面喊各位娘娘,娘娘们怎么没吭声?”
那人回答的是怕遇到歹人,可他一个字都不信。
那晚过去,林若锦被他列为了高危对象。
作为皇帝旁边的爪牙,他的势力范围很广,皇宫中被他安插了眼线。
林若锦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送到了他的案桌上。
记录的越多,他越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她的身上,他总是下意识偏了关注点。
看到消息,第一时间不去关注她每晚去了什么地方,而是先看她白日里做了什么。
他对她的喜好,一清二楚。
“臣并不关心娘娘身上是什么东西。”
“娘娘向臣保证,只要不做对陛下、轩宁国有害的事,臣是不会说出去的。”
“娘娘也就不会涉险。”
林若锦勾唇笑道:“你以为你还能跟我谈条件吗?”
“什么意思?”薛皓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接着,阵阵晕眩感来临,他的手扶住额头,“刚才那幅画……”
视线周围开始发黑,眼前人也如同虚影,一碰就碎。
他咬住舌尖,鲜血味弥漫,才换得片刻清醒。
他看见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脖颈处,遗憾的说道:
“你猜对了,可惜没奖励哦。”
“我可不相信你,一般来说,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可你位高权重的,死了必定生疑,我才不给自己找个大麻烦,所以,我动不了你,只好想出此法。”
“薛指挥使,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
他的眼睛控制不出合上,‘吧嗒’一下,身子往前倒,被林若锦不遗余力的侧身躲开。
最后看了一眼倒地的这人,林若锦挥手告别:“再见。”
转身的刹那,她才露出心疼的表情,当然,不是心疼那个莫名就来这一遭的薛皓,而是心疼她的奖励。
此次可是消耗了两个奖励,
多么巨大的损失!
第一个奖励,让薛皓再也不会记得,第二个奖励,清除她在薛皓这的所有痕迹。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她和薛皓有过交集。
所有人,除了她,谁也不会记得今晚的交谈。
月夜被乌云遮掩,风声掠过,庭院一片寂静,躺在地上的那人手指轻颤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眸。
那双丹凤眼里,尽是凉薄。
他起身,走到石凳前,坐下,想了想,又唤来守在庭院门口的侍卫:“我来这是干什么的?”
“指挥使醉酒,说是来这吹吹风。”
手一挥,那侍卫就退下了。
他握紧手上的配饰,那是一个女子步摇上掉落的垂珠。
珠子熠熠生辉,圆润清明,成色很好,可见,所戴之人,非富即贵。
他自言自语道:“原来是醉酒。”
“原来只是醉酒。”
*
宴席结束,林若锦褪去繁琐的衣裳,摘下沉重精致的配饰,独自去偏房泡澡。
她向来不喜旁人伺候洗浴。
红若在清点桌上的配饰,将它们一个个放进箱子。
在看到一支步摇时,叫来红叶:“红叶,你记性好,你帮我看看,这支玉连环垂珠芙蓉步摇,是不是少了个垂珠?”
“姐姐记错了,小主今儿带的是玉连环芙蓉步摇,倒是有个一支一模一样的步摇,是皇后娘娘赏的,不过那支步摇,多了个垂珠 ”
红若甩了甩脑子:“可能是我记错了。”
两人说笑着,红若随手,把这支遗落了垂珠的玉连环垂珠芙蓉步摇,锁进了箱子里。
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