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就是大月氏、楼兰、西且弥国来的使臣,穿的好奇怪,你看那人,几乎把所有的珠宝都穿在身上,好能显摆。”
“听说他们献上来的美人,就是大月氏的公主,阿兰楚云,中原名叫什么,臧玲琅。”
“大月氏公主素有草原明珠的美名,可这其中,貌似没有一个容貌惊艳的吧?”
“我瞧着也是,难道公主还没来?”
“真想看看这草原明珠是何等风姿。”
议论声纷起,这份热闹直到皇帝和皇后踏进殿内才停止。
除了外邦来的人是行他们草原的抱胸礼,所有人都跪下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怜晴进殿的第一时间,看向了贺衔霜的方向,见她们几人都安安稳稳的在那,嘴角扯出一抹笑。
轩辕槿坐下,手在半空升起:“平身。”
“各位使臣可还吃得习惯,朕特意让人安排的。”
殿内灯火通明,御座设于正中,龙纹锦绣铺陈满地,四周毡帐罗列,分设藩臣席位,牛羊肥鲜、奶酒乳酪与中原珍馐并列摆放,一派兼容并蓄的气象。
站在最前方的阿兰翰音出声,一上来直奔主题:“天朝圣恩浩荡,我等心悦诚服,今献薄礼美人,聊表寸心,全我邦族归顺之诚。”
“哦?什么样的美人?”轩辕槿面上兴然,眼神却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坐在右下方的穆瑶卿,见她一脸漠然,心中生起几分郁气,他近日,可却因为一件小事,对方始终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人生几乎顺风顺水的轩辕槿,第一次体会到吃瘪的感受。
他看的隐晦,这一动作,却瞒不过一直观察他的林若锦。
男女主吵架了?
吃瓜吃到一半,林若锦叫来电子系统:“电子系统,男女主感情发展到什么阶段了?你不给我透露未知剧情,这已经发生的,总可以说吧?”
电子系统跳了出来:“现在发展到女主训狗的第二阶段,过了甜情蜜意,就是若即若离,让狗皇帝意识到自己的特殊。”
“还得是女主,手段高明。那他们是因为什么吵架的?”
“很小的事,女主前不久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些外邦呈上的绫罗绸缎,要她挑过之后,再送往后宫。男主听完后勃然大怒,斥责她这是僭越,这么多年,就是受宠的贵妃也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两人不欢而散。”
“我猜为什么不答应,就是男主的预感告诉自己,不能骄纵,一旦开了个头,造成的后果只怕他自己都无法想象,但他内心割舍一番,最后还是会低下头。”
“宿主说的没错。”
“陛下请看。”阿兰翰音拍了拍手,林若锦也被这一动静吸引,暂停了跟电子系统的聊天。
席上乐声响起,胡笳与丝竹相扣,十几个舞姬踩着轻盈的步伐,踏进了殿中,她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衣袖翻转,身姿曼妙,一旋一身皆是风情。
林若锦手托腮,沉浸式看着表演,场上被吸引住视线的,不止她一人。
可惜直到场上的音乐落幕,都没有见到使团口中的美人。
轩辕槿明知故问:“美人呢?”
阿兰翰音汗颜:“肯定还在准备着,陛下稍等稍等。”
回完话后,他朝身边人使眼色:“公主呢?”
“公主说,使臣不必着急,该出现的时候她自会出现。”
“你们公主又在搞什么鬼,不是说好的,跟舞姬一同跳舞——”
话音未落,一道箭矢就冲他射了过来,他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这冰冷的箭镞,离他身下不到一尺的距离。
再往前进一分,他那命根子可就不保。
被如此恐吓,使臣还要维持面上的冷静,不能在他国面前展露狼狈的姿态,如若这件事被传回去,可汗定会狠狠罚他。
他只能强撑着笑颜,问那还未露面的公主:“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开个玩笑,使臣不必紧张。”一道肆意张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身。
林若锦的期待感瞬间被拉满。
她朝殿外看去,一个长相极具侵略性的女子,日光掠过她蜜金色面庞,眉弓投下神秘的阴影,灰蓝色眼眸像是雾霭笼罩的泉水。
她一身红色紧身窄袖骑射劲装,神情倨傲,坐在马背上,眼神一一扫过殿中的众人,像是一只野心勃勃的北美豹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随着她的到来,场上的人也议论纷纷:“这大月氏公主,怎么是骑马进来的,这在陛下面前,可成何体统?”
“美是美,可这脾气一看就不好惹。”
臧玲琅扯住缰绳,说的中原话还不是很标准:“陛下见谅,臣女就不翻身下马了。”
她这傲慢的态度自然又引来那些文臣的讨伐:“你这外邦女子怎可如此无礼。”
“便是你们当今可汗,见到我们陛下,也是要行礼的。”
臧玲琅堂而皇之翻了个白眼,马随着她一起,也喷了一个响鼻,表达鄙夷:“我话都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继续说,使臣说我要表演,那我肯定是要表演一个的,不过不是跳舞,而是骑射。”
“下马上马,太折腾了,我等会表演不好,成了笑柄,你们负责?或者说,要不要你们上来表演?我不介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们。”
那些文臣一个个涨红了脸,被气得。
“陛下,可应允?”
轩辕槿把玩着手上的杯盏,漫不经心道:“允。”
殿门敞开,仪仗撤掉,一阵急促密集的鼓声响起,如暴雨骤落,震的人头皮发麻。
“驾。”
臧玲琅双腿夹紧马腹,脚尖微镫,骏马就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出。
殿外摆了三个靶子,臧玲琅侧身倾斜,从箭囊抽出箭,快速搭在弓弦上,眼神紧盯箭靶。
腰背挺直,手背发力,将弓拉至满圆,‘嗖’的一声,三箭齐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说不出的潇洒。
看清结果,武敬舒忍不住猛拍了一下桌子:“牛,简直太牛了。”
“三箭都射中靶心,有机会,我真想跟她切磋一下。”
幸好有当时不少人都在惊呼,她这一动静才没招人关注。
接下来,臧玲琅的表演可谓精彩绝伦,无论是马背上射箭,还是蒙眼射活物,她都箭无虚发,赢得满堂喝彩。
简直是把射箭玩出了各种新花样!
表演完毕,她才跳下马来:“臣女的任务完毕,这宴席臣女不感兴趣,这便告退了。”
不待轩辕槿允许,她学着中原女子的样子,行了个礼,就拂袖离去,顺带还牵走了她的马。
倒是很有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子。
使臣盯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还要为她的行为找补:“公主舟车劳顿,今日又做出这番精彩的表演,可能是实在撑不住了。”
“无妨,美人么,使些小性子也正常。”
他话里有话,也是在点醒某人:“但是如果使过了,就有些令人厌烦了。”
林若锦顿时看向穆瑶卿,她离得远,只能看得见她孤傲的背影,以及一杯接一杯不停的酒杯。
她勾唇,看戏不嫌事大,这是,做戏呢?
“是是是,陛下说的对。”底下有人附和。
“朕看这美人就把握得很恰当,大月氏这礼送的甚合朕的心意。”
使臣举起酒杯:“陛下满意就好。”
表演结束,礼送出去了,使臣们暗地里使了个眼色,该谈正事了。
“陛下,关于此次争端,我们大月氏联合其他……”
场上的愉悦氛围不复,只剩下互相扯皮的政治争端,所有人都嘘声,不敢多谈。
角落里的一个人,悄然离开了宴席。
林若锦看到后,跟武敬舒说了一句:“我出去透透气。”
她起身,猫着腰离开了宴席上,除了坐那的武敬舒三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