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星星，怎么来这么早？”

“嫂子抛弃我哥回来，我肯定要早早来迎接的。”

秋丰熙摘下墨镜，视线落到贺衔霜上：“这位就是当事人？”

贺衔霜点头，伸出手：“是，你好，丰熙姐。”

“你好。”秋丰熙回握，声音清冷，“相信这些天的联络，你已经清楚我的做事风格，有些问题，我想了解的更清楚。”

“嫂子，才刚回来就要忙工作？”

“速战速决，我在京城就留个几天，把这个案子理清，下次回来，就是开庭日。”

“好吧，不过，这里可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嫂子，我带你去吃早饭，到目的地的要半个小时，你们两人到车上说。”

秋丰熙果断干脆，转身就走：“好。”

贺衔霜跟在林若锦身后：“林若锦，丰熙姐气场好强大，行事风格也挺干练，妥妥女强人，让我想到了怜晴姐。”

“不过是冷酷版的怜晴姐。”

“我嫂子只是外表看着冷，内心可柔软了，等你接触的更深就知道了。”

“好，我肯定会深入接触的，其实你嫂子的性子很合我胃口的。”

林若锦毫不犹豫戳破：“是性子合胃口还是长相合胃口，你这个颜控，我能不清楚吗？”

“两者肯定都有，美人么，谁看着不开心。”贺衔霜推着林若锦的肩膀，“快走吧，马上就赶不上丰熙姐了。”

*

车上，林若锦开车，秋丰熙和贺衔霜坐在后座，秋丰熙把贺衔霜当时签的合同的复印件拿了出来：“这份合同我看过，有很严重的漏洞，这一条，上面写公司会尽力提供资源，力捧……”

“资源承诺全是空话。”

前座的林若锦接话：“简称画大饼。”

“除此之外，还有……”

每点出一条，贺衔霜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么明显的漏洞，她当初是怎么毫不犹豫签下的，呜呜呜，还是防备心太轻了。

社会阴险，诚不欺我。

“乙方同意甲方安排的一切与演艺事业相关的社交、宣传、商务活动，服从甲方合理安排。”

“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维护与投资方、制片方、广告商的良好关系。”

“乙方无正当理由拒绝甲方安排的工作，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按究违约金。”

“乙方不得作出损害艺人形象、影响合作方好感的行为。”

“这四点完全是模糊概念，也是这些大公司擅长挖的坑，简直是把陪酒、潜规则行为合理化。”

“陪酒并不属于演艺工作……”

“你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合同告它，但要注意的是，风行经纪公司算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其内部的法律程序已经完善，光凭这些条，还不太够。”

“详细说说你手中掌握的证据，我需要判定一下那百分之五的可能性。”

贺衔霜打开手机，点开一条录音，关阳舒虚伪的声音在车内传开：“我怎么跟你叮嘱的，石总是公司的大客户……”

是当初关阳师在包间门口说的话，贺衔霜当初被叫出去，就眼疾手快打开了录音，毕竟上过一次当就不能再上第二次。

“录音不够，我手上还有监控视频。”

“除了这条录音和视频，还有最开始关阳师签我时跟我承诺的话。”

“不错，这些都可以证明，之前你在微信上说掌握了最有力的证据，这是什么？”

“事情发生后，我就猜到我不会是个例，于是我想尽办法找了跟我同遭遇的人，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前前后后少数也有几百人，这些人中，有男有女，他们的下场也各不相同。”

想到这，贺衔霜苦涩一笑：“有因为这段不堪的经历而被风行经纪公司雪藏，有因为这个而欠下巨款，退圈，有因为这个……”

“凡是拒绝潜规则的，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在京市的，大约有一百人，我前前后后都找他们聊过，可最后只有寥寥几个人在证人证言签字按手印。”

“这几个人中，我又深入了解过，他们之中也有人去告过，可最后都无疾而终，风行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他们说，他们赌不起。”

“可我问他们，那为什么还要答应我当证人。”

“他们说，只是心里不平，想赌那百分之一的希望。”

“除了与我一样的演员，还有一个关键性证人，我培训期间的老师，刘老师，她也是风行培训方面的总负责人，手上掌握不少证据。”

“她说，都可以提供给我。”

贺衔霜几乎能立马回忆起当时的细节，一份一百人的名单，她找了四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答应出面，正感挫败时，刘老师就这么突然坐在她面前。

刘老师还是没变，可贺衔霜就是似乎感觉到哪里不一样了，刘老师的面上，貌似少了几分忧愁。

给人的状态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现在一身轻。

“这么快就被打击到了？这可不像你。”

“刘老师，你也知道了？”

“搞出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道也难，风行那边估计也有了风声，但没当回事。”

“衔霜，你是有天赋的，我不想你就这样埋没，所以，我支持你去告，你也知道我在风行的职位，手上自然掌握不少证据，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贺衔霜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老师，你给我了，就相当于你站在了风行的对立面，你的工作怎么办？”

“这个你可以不用担心，在那晚后，我就把工作辞了，我大学毕业就进风行，干了五年，知道娱乐圈的水脏，可没有直面接触过，还能自欺其人，第一次接手负责人的工作，把你主动推向酒局，这种感觉，不好受。”

“我就像一个刽子手，手上沾满鲜血，我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于是，我把工作辞了。”

“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作少，假多，还不错。”

“你应该恭喜我，现在这个社会，保持本心的可不多。”

贺衔霜拿起咖啡，跟她碰杯：“恭喜你，老师。”

“也谢谢你，本来刚才还有点丧气，现在一扫而空，刘老师，我会一直坚持下去。”

“不胜诉我就会一直告。”

日出破云，金光万丈，晨雾散去，京市像是刚被唤醒，安静又盛大，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

车内，秋丰熙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相信我，这个案子，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胜诉。”

“贺衔霜，祝你提前脱困。”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