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发小突然出现,对顾青裴来说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呢?这就要看顾青裴现在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了,要是同样的牵挂惦念,那没什么可说的,咱们重归于好,还是最好的朋友;可要是人家早把七年前的人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冷不丁跳出来个陌生发小,场面会有多尴尬?当事人又会多么为难?这就不好说了。
一想到那可能的情形,原炀这心里就挺不是味儿。以他的性格,倒宁愿留住最后一点美好记忆,也不乐意和谁这么不咸不淡的凑到一起。
世事皆是如此,一鼓作气凭着冲动把自己想做的做了,那结果如何都很容易接受;可要是踌躇犹豫,想法多过行动,那就会越来越难下决断,变得裹足不前,陷入无限期的拖延中去。
向来意气用事的原炀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此情此景要是让深市的哥们见了,非得惊掉下巴,骂他一句娘们唧唧!
随便一拖延,天就黑透了。原炀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颓废下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长痛不如短痛。他原炀什么时候这么怂了?顾青裴就在楼下,今天必须得跟他打个照面!
白天上了一天的课,吃完晚饭后,殷殷学子们还要再熬过三节晚自习,今日份的学习才算告一段落。
叮铃铃——九点半刚过,高中生们终于解放。
1班外的楼道里,的确有个人在殷切的守株待兔,但却不是原炀。
等到顾青裴背着书包从班里出来,立马被守在门口的王晋捉了个正着,这人一点没见外,胳膊往顾青裴肩头一搭,脸上是十二分的笑意,热络而自然,取悦的话是张口就来:“青裴,这次可真要谢谢你,帮了我们部门一个大忙!要不是你那篇稿子,活动怎么可能这么顺利。我请你去吃烧烤吧,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这次可不许再推辞啦!”他一边说着,一边揽着顾青裴往外走。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顾青裴虽然不太适应这种过分的亲密,可也不好立马严肃的推开他,只好装作整理衣服,稍微挡开一点对方的身体,脸上浅浅浮着一个笑。
原炀就是这个时候从楼梯口下来的,5班在二楼尽头,他早早收拾了书包,只等铃声一响,立马窜出教室。穿过整个二楼从另一侧楼梯下来,就是想堵住顾青裴。
却始料未及,顾青裴不只一个人,旁边紧揽着他的还有另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
两人有说有笑的,附近像是环绕着一道无形的结界,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那是一种针扎不进的熟稔,水泼不进的亲密。
原炀一路风风火火的奔下来,攒了一肚子话准备倾吐,心里说不出的兴奋激动,一腔热血马上就要蓬勃而出了。此时眼前这一幕却像是兜头一盆混着冰块的冷水,将他勃勃涌动着漫向四肢百骸的热血都镇凉了,血管筋脉由内而外的透出阵阵寒意,就连平时极具生命力的一颗心脏也冷不防的被冰的生疼。
原炀身体僵硬的顿在那里,不知道刚作何表情,或是做出什么动作。
顾青裴,我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