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济大学法学院的阶梯教室总是座无虚席,尤其是江砚昭的《刑法案例精析》,倒不是因为她讲得多好,而是这位教授总爱用凶杀案当教学素材。
今天教室后排却多了个陌生人。
沈逸知把病历本垫在《刑法学》下面,钢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戳出几个小洞。
他本不该来的,但昨晚整理江砚昭的任务报告时,发现她最近三次谋杀都完美复刻了经典庭审案例。
“现在分析上周的连环杀人案。”江砚昭敲了敲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三具尸体照片,“凶手特意将被害人摆成陪审团席造型……”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太醒目了,苍白的指尖正转着手术刀玩。
沈逸知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有意思。”江砚昭的红唇弯起来,“看来今天有特邀嘉宾。”
“请后排那位同学。”江砚昭用激光笔点在沈逸知的领口,“如果用手术刀制造颈动脉破裂,该定故意杀人还是伤害致死?”
整个教室齐刷刷回头。沈逸知的钢笔掉在地上,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根据《刑法》第232条……”他站起身,卫衣下摆擦过邻座女生的咖啡杯,“切口角度小于30度时,可以伪装成自杀。”
学生们倒吸冷气。
这根本不是正确的答案,甚至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回答。
江砚昭却笑了:“继续。”
“但审判长会发现……”沈逸知的指尖在空气中划了道弧线,“凶手惯用左手,而伤口右浅左深。”他忽然看向江砚昭的珍珠耳钉,“除非,凶手故意用右手反握刀。”
教室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看见江砚昭教授摸了摸耳钉,她今天确实戴在右耳。
下课铃响,学生们逃命似的往外冲。
沈逸知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直到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小沈医生。”江砚昭用教案抬起他下巴,“医学院缺解剖课教授了?”
沈逸知拍开纸页:“路过。”
“是吗?”江砚昭突然抽走他垫着的病历本,“《凝血功能障碍护理记录》?”她念着标题轻笑,“原来沈医生是来求医的?”
窗外夕阳把两人影子投在书架上,沈逸知的眼镜链被江砚昭勾在指间缠绕。
“第七页第三行。”他突然说。
江砚昭翻到那页,是她的字迹批注:“激情杀人可减轻处罚”,旁边画了颗被刀贯穿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