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久违的声音,应冬心跳蓦地加快,“不会。”她没有不想接她的电话,只是心中忐忑。
任裕礼听着应冬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说了打电话的原因:“之前听你说要留在平津一段时间,就想问问你之后要去哪住,如果是住酒店的话,不如来我家,反正你也……”熟悉。
“学姐。”
任裕礼的话没说完,被应冬打断,她说:“我住秋逸家里。”
庄秋逸专心开着车,余光扫了一眼应冬。她之前没说要住她家,她邀请过的,但应冬以不方便打扰拒绝了。她不是住一天两天,是快半个月,应冬是个不愿麻烦人的性子。
任裕礼沉默半响,听得出笑得有些牵强,说:“哦,好,有地方住就行。”
两人都沉默着,庄秋逸狐疑地看过去。
“关于我们的事,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任裕礼心觉有愧,语气刻意放柔了些。
“好。”应冬说,“不急。”
她不知道除了这句话之外还能说什么,她也猜想任裕礼这通电话绝不是仅仅想要邀请她去她家住。
任裕礼是还要告诉她,她有在认真想,没有敷衍,没有不想联系她。
“嗯。”短暂的沉默后,任裕礼简短的回复,说:“那我挂了。”
应冬喉咙滚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应了一声,“好。”
电话挂断,一旁庄秋逸问她:“任学姐?”
应冬看过去,“嗯。”
庄秋逸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应冬把手机装兜里,压抑着深呼吸一口气,笑了笑,道:“没事,我很好。”
“去郊外?”庄秋逸确认的问道。
“嗯。”应冬目视前方,思绪飘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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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裕礼将要带走的东西放进了行李箱中,其实也就是要看的书和笔记本,衣服不用带,深城没有那么冷,不需要这边的衣服。
她拉着行李箱出来,第一次对这个家有了一丝不舍,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应冬睡过的客房门上。
房门被推开,任裕礼看着叠放整齐的被褥,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生出一丝怅然。
晚上飞机抵达深城,任裕礼下了飞机,取了行李,走到出口处便看到来接她的钟淑。
钟淑对着女儿挥挥手,任裕礼便笑着快步走了过去。一过去母女便互相抱了一下,两人有说有笑,往停车的地方走。
车外霓虹灯释放着炫彩的光芒,任裕礼的神情却有些黯然。
钟淑侧目看了女儿一眼,问道:“怎么了宝贝,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任裕礼回望过去,脸上有着明显回过神的顿感,笑说:“没有,可能在飞机上没睡醒。”
钟淑笑了,说:“后座有水果,你要不要先吃个?”
任裕礼回头看了一眼,一包砂糖橘。她侧身艰难的摸了几个,抽了纸巾垫在手心里,剥了皮,趁着红绿灯,喂给钟淑几瓣。
“你吃,妈吃过了。”
任裕礼也不客气,吃了剩下了的,又剥了一个。
钟淑看女儿安静的吃着,酝酿了一会,才道:“过年有什么打算吗?”
任裕礼望向钟淑,眼神不解。
钟淑说:“问问你有没有自己的安排,没有的话,放些时间给我,我来安排。”
任裕礼目光依旧困惑。
“好好在家吃我做的饭。”钟淑心疼地看了一眼女儿,“上次见你还好,才短短几天就瘦成这样,是想妈的厨艺了吗?”
任裕礼楞了下,心底变得柔软起来,笑道:“是啊。”随即又找补道:“最近食堂换了好些新口味的菜,我有些吃不惯。”
钟淑没有戳穿她,说:“好,妈争取在你开学前给你养回来。”
“钟女士真好。”任裕礼说着便要去抱钟淑的胳膊。
钟淑嗔她一眼,说:“开车呢。”
任裕礼只得悻悻放弃,端坐回去又剥起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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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冬在单老师的团队里算不得最出色,但却是大二学生里唯一一个被叫来参与的。
一来单教授比较心疼她的家境,想借此机会让她挣取些生活费。
二来她学习的能力实在太强,脑子灵活,做事细致又专注,在排查问题上,几乎没有错的时候,这样的人在团队里,就是一个宝贝。
小年前一天,单教授给团队结算了费用,因为应冬排查修复的设备比较多,单教授从自己那里,又给她添了一些。
应冬拿了工资,坐上了早就买好的卧铺票的火车。
一夜在嘈杂声中渡过,应冬下了火车,随便吃了口面包,然后坐上了归乡的公交车。
公交车走走停停,车倒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三个小时后到了镇上。
小镇车站很随意,就在一个加油站旁边,挂了终点站的牌子。应冬提着行李箱还没下来便有不少三蹦子车主上前来问她坐不坐车。
一个老头被挤得帽子都歪了,对着车上的乘客喊:“我车上有炉子,上车就走。”有炉子就不会挨冻。
应冬看了他一眼,并不觉得好笑,这里太落后,都是为了两口饭钱。应冬下来,询问他价格,五块钱还算公道。
应冬所在的村头距离镇上挺远的,有些路面下雪后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
说定了价格,应冬坐着三轮车一路往家的方向走。
学生放假回去,基本都是开开心心,可越往北头村走,应冬的心便越沉重。
“大爷,前面停就行。”应冬指挥着老头一路到了家门口。
老头停下,接过应冬给的钱后,说:“你家这也太难走了,下次俺可不拉了。”
应冬笑笑没说话,提着箱子下来了。这会已经将近下午一点,她家的大门还关着,应冬没有钥匙,只能拍门。
“哥,我回来了。”
应母这个时候大概在别人家里做零活,至于另一个人,她希望不要见到最好。
应冬在外面等了很久,才听到有东西戳地的咚咚声响。
“是小冬吗?”应岩磊拄着双拐,猫着身子低头在门缝里往外看。
应冬听到声音,把脸贴过去,忙回道:“是我。”
应岩磊把脖子上的钥匙摘下来,从门缝里递了过去。应冬麻利的开了门,看到应岩磊穿得单薄,说:“你怎么不披件衣服?”一边说一边拉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脱下来给应岩磊披在了身上。
应岩磊笑笑说:“不方便。”
他拄着拐出来的,新衣服怕弄坏了,屋内烧了炭火,一般也不用他出来。
应冬提着箱子,跟在他一侧走着,进了房间先扶着应岩磊坐下,又看了看炭火,添了些炭,问道:“妈还在刘婶家吗?你吃饭了没有?”
应岩磊抬着双手烤了烤,说:“吃了,妈中午回来做饭了,你吃了吗?还有一些菜在桌子上。”
应冬回头看了一眼,饭桌被简单塑料罩子罩着,有用过的碗筷还在边上。
应冬将袖子撸起,掀开罩子看了一眼后,将碗筷收拾放进盆里清洗起来,顺带将桌子擦了一遍。
应冬把剩菜热了,坐在桌边吃起来。
应岩磊坐在轮椅上看着应冬,抿唇几次想要开口,却因应冬没看自己而止住。
应冬低头吃饭没瞧他,收拾碗筷的时候才注意到应岩磊似有话要说。
应冬一边在炭炉子旁放热水,一边问道:“怎么了?”
应岩磊想着早晚要说,索性这会就说了:“你上次给妈买炭的钱被爸拿走了。”
应冬低头看了眼炉子里的烧红的炭块,应岩磊见状,解释说:“这个是刘三叔佘给我们的,还没给钱。”
“你这次这么晚回来,老师给了多少钱,够不够?”应岩磊意有所指,够不够炭钱。
应冬低着头,脸上看不出情绪,一边刷着碗,一边说:“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瞥见外面篷下面有不少的炭,过冬应该没问题。
应冬把碗筷放好,问道:“他去哪了?”
不用说明,应岩磊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他们的父亲,那个整天喝酒打牌,不知今天明天的应胜利。
应岩磊见应冬脸色不对,没说话,能去哪里,不在家喝酒,肯定就是去打牌了。
“我先去收拾下房间。”
应冬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回了自己的房间,先将屋子里的杂物收拾了下,扫了地,擦了桌子,才将被褥什么的从扎着的塑料袋里拿出来。
应冬低头闻了闻,一股淡淡霉味钻入鼻间。应冬扯下被罩,放进洗衣机里,又将被芯放到凉衣绳上晒着。
今天天气还不错,应冬想着晚点放在火炉旁,应该可以把被罩烤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