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车上下来的苏怀青身上都是酸软的,两人回来为了多带点儿东西,把厚实的衣服换在了身上,薄的衣服被塞进一个大包里,拎着年糕鱼丸鸭舌松糕就这样又回到雪乡。
陈烈拎着重的东西,不让苏怀青拿太多,临走之前何玲非要追出来给俩人五十块钱。
说是,随份子。
那张两人的合照也被他们带了回来。
他们先是去了陈运成在镇上的家,摩托还在,陈烈就直接开着摩托车带着苏怀青回了雪乡。
因为回来已经是傍晚,也没遇上雪乡的其他人,冬天夜晚来的早,大家都早早歇着了,到雪乡天都黑沉沉的,要是苏怀青一个人还真不太敢。
摩托车的轰鸣声让住的不算远的蔡团结听见,他穿着个厚实的大棉袄,套了个棉裤就跑出来看。
到了苏怀青的门口,果然发现他们回来了。
反正天还早,他也不困,就直接奔着屋里走过去。
这十几天儿给他闷得都没处说话,不知道秀英到底遇上啥事儿了,至今也没回林场。
林场的负责人也好久没来了。
陈运成……他最近更烦他了!天天在自己脑子里晃悠,时不时还要跑到自己面前说两句奇怪的话。
蔡团结走到房间门口时,苏怀青和陈烈才刚坐下,用炉子烧了些热水。
本来想趁着烧水的时间先收拾东西的,但是因为又累又冷,他们就把东西先放在地上。
只是看他抿着的唇,陈烈就知道他冻得不轻,自己的手哪怕带着厚实手套也发凉,直接拽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捂捂。
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的蔡团结不知到进还是不进,但是都到门口了,他就敲了敲门,“哥!”
苏怀青嗖地收回手,不太自然地看向虚掩的房门,“团结吗?进来吧。”
陈烈站起身,觉得休息差不多了就准备收拾东西,正好团结来,走时就让他带着特产走,省得还要再去送。
蔡团结蹲在一边,想帮着收拾东西,还没伸手碰到苏怀青的衣服,就被陈烈瞪了一眼。
只能像个融不进去好朋友圈子的小朋友,戳着自己鞋子,咕咕哝哝,“哥,我好久没见着秀英了。”
苏怀青原本并没想过这些,现在突然想起来,只能是秀英跟家里坦白一切,被关着呢。
圆溜溜的眼珠转了圈,他看向陈烈,声音不疾不徐,“哥,我们明天去给秀英送点特产尝尝。”
叠着衣裳的陈烈点头,知道苏怀青这是想去见她,立刻又开始收拾要拿的特产,一边拿一边往团结手里塞。
看到新鲜的东西,蔡团结眼里又闪着光,“哎哥,这是啥呀,咋吃啊?”
他戳着白胖的年糕条,“咦,还是软和的。”
苏怀青把其他的也都分别放好,纤细的手腕晃来晃去,白嫩的在陈烈眼里跟那年糕条差不了太多。
“那是年糕,可以炒年糕,配上鸡蛋青菜或者是螃蟹,混着蟹黄可香了。也能蒸炸,淋上点红糖浆,甜滋滋的小朋友最爱吃。”
这说法馋的团结咽了两口口水,寒冬腊月的,倒是想吃螃蟹了,却也吃不着。
他还想继续戳着年糕团,就被苏怀青收走,“要吃的,手脏,不能随便戳。”
又跟哄孩子似的拿给他两块松糕,一块甜的一块咸的,“给,这是额外给你的,那些你带回去给阿姨也尝尝,这个现在吃。”
蔡团结正好馋着呢,手在身上蹭蹭就要接,陈烈啪叽打了一巴掌,让他去洗手。
苏怀青又转手递给陈烈,“那哥你先拿着,我收拾别的,年糕要找干净的缸用水养呢。”
葱白似的指尖划过陈烈厚实的掌心,带来一丝痒,陈烈心里意动,不知道团结这个没眼色的咋还不走。
他们累了一天不得休息休息吗?
蔡团结擦干净手笑眯眯地喊陈烈哥,然后十根手指都张开,“哥,我洗干净了,你瞧。”
没眼看他这副孩子模样,陈烈拿给他,“吃吧吃吧。”
松糕的口感是松软的,但是有股韧劲儿,吃起来口感丰富。
蔡团结很少吃到这类糕点,平时能吃个桃酥都算是过节了,但嘴里塞着糕点也堵不上嘴巴,“哥,你跟我说说温城呗。”
苏怀青手上动作停住,抬眼看他,一双漂亮的圆眼睛蓄着股劲儿,蔡团结形容不出来,却觉得自己好像要陷进去,脑子都不会转圈了。
“怎么,想出去瞅瞅?温城湿暖,依山傍水,这两年发展的也行,跟雪乡是完全不一样的。”
手里的松糕被一股脑塞进嘴巴,团结略微有些不自然,“没,我就是想知道知道,好奇嘛。 ”
“不是想躲你叔?”苏怀青眼睛一挑,机灵劲儿像是得了趣的狐狸。
这下陈烈倒是不太自然,“啥叔,你跟陈运成是咋了?”
他后面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和苏怀青在一块的事儿影响到了陈运成,才让那个老畜生对团结这半大小子动了想法。
真要是让这俩人凑到一块儿去。
那蔡婶子哪能接受,估计恨不得带着团结直接回老家去了。
毕竟团结姓蔡不姓陈就是因着婶子念旧,不想忘了打哪来的,陈叔也同意,雪乡里的大家也理解。
谁不想记着根呢,人老了都会想着念着寻根。
嘴里头的新鲜糕点顿时索然无味,团结咂摸着,表情也有点儿僵硬。
原本以为两个人这十几天会有个结果的,现在看团结的反应,苏怀青也有些后悔说这个了。
“那个,团结,我不是…”他有点急,抿着唇不知道怎么说。
团结耸肩无奈地笑笑,原本蹲着的现在直接找了个布袋,盘着腿直接坐下来,“我也不知道咋了,他老跟我说那些弄得人心里打鼓的话。”
他另一块松糕也不吃了,脸上表情生动起来,身上裹着的袄领子半折在脖子处,整个人都是孩子气。
“那他是我叔,我还能想啥,问我喜不喜欢他,那我咋能喜欢他嘛,让我妈知道,腿都得给我打断。”
陈烈点着头说是,陈运成就是个老畜生,这么大年纪,对年纪轻轻的半大小子这么伤心,不要脸地说喜欢。
这话一出,苏怀青和蔡团结都看向了他。
毕竟……
苏怀青看着比蔡团结还年轻点儿,而陈运成和陈烈是差不多的年纪,虽说是陈运成大了一岁,可外人眼里,也差不离。
那就成了俩老畜生。
蔡团结想到这,甚至要说陈运成的话都忘记,直接嘴角一勾,没忍住开始笑起来。
苏怀青跟他对视一眼,也没忍住,眼睛笑的眯起来,远山似的眉都弯了。
他俩的笑让陈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自己也一块儿骂上,他梗着脖子偏又不能收回。
“是是是,我也是,开心了不?”
等两人笑够,说开陈运成的事情,蔡团结也不必再憋心里,“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咋想的,但是我害怕。”
苏怀青握住团结的手,“没关系,这种事要听从你的心,谁也不能逼迫你。”
蔡团结似懂非懂地点头,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行李包裹,吃的特产苏怀青分开也都用布袋隔开,还是很讲究的。
陈烈见他收好,站起身把东西按苏怀青屋里头的摆放方式列好,明天要送出去的特产也就顺手搁在桌上。
“一份儿林叔的,一份儿秀英的,这两份是谁的?”
秀英的那包明显多些,其他人的倒差不多,只是类别不同,林叔年纪大了点,苏怀青就多放了松糕鱼丸,怕老人家不喜欢年糕的口感。
“一份陈运成的,一份给李大哥的。”
陈烈和李明的关系毕竟有点僵,苏怀青想借着自己让他们俩不再这么尴尬,毕竟都在林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记得刚才蔡团结笑的多欢快的陈烈,拎着陈运成那个包,连着团结本来就要临走的那个,两包都怼在团结怀里,“你给他送去。”
不可置信的蔡团结眨巴着眼睛看向陈烈,刚刚还在骂人老畜生,现在就让自己去羊入虎口!
万一他再逮着自己嘬两口,那吃亏的还是他这个黄瓜大小子啊!
秀英是黄花大闺女,他应该是黄瓜大小子吧?不管了,大晚上他才不去呢。
他把另一包往桌上一放,嘿嘿笑着往门外走,“哥你们坐一天车也累得不行,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甜蜜,我先走了。”
像他这样从小就最会躲的人,溜号最快,门一关就走远了。
苏怀青有些无奈,转头看向陈烈,“干嘛骂你自己啊,喜欢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的。”
陈烈不放心,又把门从里头锁上。
走过来先把人抱怀里亲了两口,“就稀罕你这样式儿的,咱俩能在一块,我就是当畜生也成。”
苏怀青被亲的唇色柔亮,“那说不好陈运成也是这么想的。”
“那可不一样,团结叫他叔呢。”
“那我要是跟秀英订婚,你就得把我当妹”
夫还没说出口,一直唱反调占陈运成那边的人,就被陈烈扣怀里凶狠地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