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郑霜月推门进入听雪轩时，楚昭明还在温书，因着春闱将近，楚昭明时刻不敢放松。

“姐姐来了，”楚昭明闻声抬头，见是郑霜月，唇角便漾开一抹笑意，将书卷随手搁下，“一会儿就要开席了，姐姐倒是先来我这儿了。”

她说着，目光在郑霜月身上打了个转，忍不住打趣道，“可是饿了？那我先着人陪姐姐去前厅可好？今日有姐姐爱吃的清蒸鲥鱼。”

“你们先下去吧。”郑霜月对着青禾他们吩咐道。

青禾等人面面相觑，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姐姐这是怎么了？怎得如此郑重？”楚昭明察觉到气氛不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告诉我。”郑霜月缓缓开口道。

楚昭明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姐姐但说无妨，我必定知无不言呢。”

“昨个儿，我去了趟醉仙楼，听到了桩有趣的事。”见楚昭明神色未变，郑霜月继续说道，“听闻楼里来了个梦姑娘，能解万千忧愁，你可听说过？”

“梦姑娘？从未听说。”楚昭明将手中捏得有些微卷的书放到一边。“可有什么古怪”

“奇就奇在，无人见过其真容，但却是个神通广大的人，见完她的人，心中总能忧愁尽解。”

“姐姐也想见见梦姑娘？”楚昭明迎上她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惯常的、略带俏皮的笑意。

“是啊，”郑霜月轻轻叹了口气，“人活在世上，岂会没有烦恼？”

“那改日我陪姐姐去一次？”

郑霜月突然一把抓住了楚昭明的手，“妹妹。”这声妹妹喊得极轻，“你告诉我，是不是。”

楚昭明一时有些不敢看郑霜月的眼睛，“姐姐说什么呢？要不明日我陪姐姐出去逛逛？”

“你且告诉我，危险么？”

楚昭明终是招架不住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郑霜月这颗心也是放下了大半。“日后若是有需要姐姐的，就和我说。”

楚昭明心头狂跳，自她上次给李允慎传完消息后，因着担心这厮起疑心，便在醉仙楼打出了梦姑娘的名头，平时若无要紧事，她也不会去，若是来客人，自有晏伯安排的十一以梦姑娘的名头接待。

可这等事情，表姐是如何得知的。楚昭明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她最近一次去就是前日，晏伯传来消息，李允慎送来了金饼还约着与她再见一面。

前日，醉仙楼。

“梦姑娘，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李允慎坐在外间，两人中间被一道纱帘隔开，只能看到个虚晃的人影，并不真切。

帘内，楚昭明斜倚在软榻上面容隐在纱后，唯有一双眸子映着烛火，似有流光溢彩。

“公子，好久不见。”楚昭明缓缓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越中带着几分慵懒。

“上次姑娘给的消息很有用，不过那人入了郕王府便没了动静，李某却是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纱帘后，楚昭明轻笑一声，指尖轻拈茶盏，缓缓啜了一口。“公子何必如此急色呢？”她将茶盏搁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两日就要过年了，谁不想阖家团聚，踏踏实实地过个年呢？”

“阖家团聚？”李允慎眯了眯眼，那不成郕王还想把高煦从开封府里换出来不成。

“是啊。”楚昭明幽幽道，“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清明，“我给公子一个建议，且再等等。春闱才是好戏临门呢。”

“姑娘何意？”李允慎眉头微蹙，身子不自觉前倾。

“我不过是夜观星象，”楚昭明轻声道，语气似真似幻，“推测春闱之日，紫薇星动，乃大吉之兆。公子若耐心等待，自会看到想看的戏。”

李允慎心头一震，他正欲再问，却听楚昭明轻叹一声：“今日我也累了，公子请吧。”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

“好了，我也饿了，我们走吧”郑霜月的话，打断了楚昭明的思绪。

“嗯，走吧姐姐。”楚昭明在心中暗道，只希望李允慎是个聪明人。

前厅内，郑氏早早地安排好了，只等着人到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