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没有女朋友。”叶秋池打着哈哈说。

老爷爷爽朗：“诶，别不好意思，上次还跟爷爷说这次带女朋友一起来呢，爷爷记性好着呢。”

大可不必这么好。

奚晞挑了挑眉，一字一句，咬着牙问：“女，朋友？”睨了眼叶秋池，转身就走。

叶秋池赶忙付完钱，匆匆回复两句爷爷的追问，急忙追了上去。

奚晞面无表情，只有眉梢露出点怒意。叶秋池责怪上次自己就不该那么嘴快，这下都解释不清了。

叶秋池实话告诉奚晞，他可不想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影响双方的感情。

听到叶秋池的话后，奚晞又气又好笑：“真的？”

叶秋池急忙：“真的！”

奚晞瞪着人：“你要是敢骗我……”

“我不会骗你。”

看到奚晞笑了，叶秋池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栗子剥开，献宝一样递给奚晞：“别气了，反正都是买给你吃的，其他的不重要。”

天上开始飘起雪花，簌簌的落下，给整个城市覆上一层静谧的白。

大街上的人们举起手机拍照，不知道谁起的头，大家开始互道“圣诞快乐”，声音此起彼伏。

人很难不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刚刚还有点郁闷的奚晞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圣诞快乐”，还没开口就发现人不见了。

人呢？

奚晞原地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叶秋池，心开始往下沉，难不成人太多被挤开了？不至于啊，他又没动。

这个时候一个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哽咽地说：“哥哥，我找不到妈妈了。”

奚晞看到小女孩忍着眼泪的模样，心一下子被揪住。

这里人确实太多，一不注意就容易走丢，根据小女孩的回忆，奚晞陪着她一起找到她的母亲。

和小女孩告别后，奚晞往原来的地方走，想着到时候叶秋池容易找。

走到转角，奚晞看到有个女生拿着一束花站在自己刚刚的位置旁，拿着手机打电话，眼睛四处搜寻，模样还挺着急。

奚晞以为对方在等自己的伴侣，就站在另一边。

他低头想给叶秋池发消息，还没发出去，那束花就被递到自己的面前。

“小哥哥，给你的。”女生弯起眼睛，露出嘴角的一处小梨涡。

奚晞道谢，疑惑地接过，还没开口，女生就跑掉了。

注意到花束里的小卡片：往前走，下个路口左转。

结合突然消失不见的人，奚晞突然明白某个人要做什么了。

身体无意识地根据卡片指引向前走，越来越快的心跳，大脑开始变得迟钝，行动迟缓，不小心撞到好几个路人。

一路上，奚晞收到了不少花束，都是自己给叶秋池写信时，在信中提到过的品种。

难得叶秋池在冬季也能收集到四季的花。

街道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橡树，上面攀附着几株槲寄生，翡翠搬的浆果被灯光照耀着，发出淡淡微光。

而那个消失的人就站在树下，光影落在他身上，像黑夜里的精灵。

叶秋池伸出手，奚晞没动，他就走过来牵住他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凉的手。

周围很安静，没人来打扰。

“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我一直想给你一个浪漫完美的告白仪式，但是好像……”叶秋池自嘲地笑着摇摇头，接着说，“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次准备的简陋，但是该有的我都有准备。”

说着叶秋池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被他打开过上百遍的红丝绒盒子，那枚为奚晞设计，为奚晞诞生，为奚晞拥有的戒指正立在最中央，熠熠生辉。

虽然这枚戒指带来了一些不那么美妙的回忆，但是叶秋池觉得没关系，因为未来这枚戒指承载的回忆一定都是美好的，他陪在奚晞的身边，一定都是最好的记忆。

“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说话好像总是这么笨。”

名利场上舌战群儒的你并不笨。

“我总觉得我们的开始太随便，所以总想用直白的言语告诉你，其实我对你的感情也很重，但是好像也弄巧成拙了。”

不，不是这样，我很喜欢你的直白，是我自己太拘泥于从前。

“你说我一见面就对你说喜欢有点……渣，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点不妥。”

不是的，我那时只是想逗逗你，没有真的指责你。

“我不想谈‘再来一次’之类的话，因为我不想你再经历一遍伤害，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不用，你做你自己就很好。

“你说你好像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运气不好遇到两个对你不好的人，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看到你痛苦，我恨我自己没办法穿越到过去为你挡下这些，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

不是的，你最好了，你最厉害。

“奚晞，我很后悔我当初没有去找你，我怕你不愿意见到我，我怕你不认我，我怕你厌恶我，所以我总是用工作来给自己找借口，用忙碌打消去找你的念头，”叶秋池哽咽道，“我还是太胆小。”

不是的，你最勇敢，勇敢地迈向我，让我感受到你的爱。

“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补偿过去的自己，更让我补偿我没能保护的你。”叶秋池举起那枚戒指，眼眶里的泪花还在打转，安静无声地望着奚晞。

飘落的雪花渐渐铺在了两人的肩上，头发上，有些凉。

奚晞微微愣神，抬手抚去叶秋池肩上的落雪，摸他的脸颊，柔和地说：“不是补偿，是我们应该有的未来，你没有做错什么，如果遇到你，一定要受伤，我依旧愿意踏进那场泥流。”

叶秋池握住奚晞的手，低头落泪。

奚晞没见过叶秋池哭，他的心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对不起，奚晞，从一开始我就想说对不起。”叶秋池抵着奚晞的肩膀，“对不起我们的开始，对不起我的离开，对不起让你纠结，对不起害你落泪，我真的……太失败。”

“怎么会，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怪你。”

“喂，你不给我带戒指吗？难道不是给我的？还是给你哪个女朋友？”奚晞带着鼻音说。

“带，给你的，是你的。”叶秋池牵起奚晞的左手，缓慢地将戒指推中指。

举起奚晞的手左看右看，和自己脑海里的模样重叠。

叶秋池嘴唇贴近手背，在无名指处落下一枚轻柔吻痕，随后一把抱住奚晞，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想到什么，奚晞突然问：“我们这样，算不算早恋啊？”

叶秋池懵了一瞬，听到十二点钟声响起，说：“现在应该不算了。”

奚晞：“其实，我也带了。”

牵引着叶秋池的手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圆碌碌，硬邦邦的小东西，叶秋池当场呆立。

不可置信地摸出来时，两颗洁白的槲寄生浆果砸在叶秋池头上，幸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