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群魔乱舞,只有奚晞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的圆桌上,一口一口的灌酒,也不说话,也不理人,显得格格不入。
奚晞反应迟钝地感觉有人在碰他,但是酒精的麻痹和自毁的情绪让他做不出什么反抗动作。
好冷,真的好冷。
他脑子很乱,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又好像有人在打架,但是眼皮太重,实在睁不开,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奚晞落进了一个宽阔有力的拥抱里。
叶秋池和合伙人出来喝酒,一眼就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和酒吧气场一点都不符的男孩,注意到他这样的灌酒方式,知道又是一个来买醉的人,本欲不想多管,但是看到男孩被人带走后,还是忍不住上前查看。
出门就看到一个油腻大叔一脸猥琐的靠近男孩,叶秋池直接上手制止,一把拉过奚晞说:“这是我朋友,你想干嘛?”
大叔上下打量突然出现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说:“你凭什么说是他朋友,他自己要跟我走的,你滚开。”说着就要上手拉人。
叶秋池躲了几下,大叔像个赖皮一样,甩也甩不掉,他有些没耐心了。
低头看人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样子,叶秋池也不想跟面前的大叔耽误时间,直接一拳挥上去,冷冷地看着地上蠕动的人,说:“滚。”
欺软怕硬的,看到叶秋池满脸狠厉,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叶秋池伸手轻柔的抚上奚晞的脸颊,很烫。
叶秋池本只想做个好事,救失足少年,没想到救到自己心上人,这概率,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酒店暖气一上来,奚晞闹着要脱衣服,叶秋池在一旁哄着,好说歹说留了两件在身上。
就在叶秋池以为人安静下来后,奚晞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说话,说着叶秋池听不懂的话,前一秒还哈哈大笑,后一秒就哇哇大哭,又突然发呆。
怕奚晞脱水,叶秋池起身准备去倒水,还没站起来就被醉鬼拉住,奚晞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去哪儿?你也不要我了吗?”
“我去给你倒杯水。”叶秋池呆呆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只凭着直觉说话,脑子已经不知道怎么转了。
“不准走,我不想喝水,你不准走。”说着就抱着叶秋池哭,哭到上头还咬人。
叶秋池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等他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安顿好后就离开,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只是奚晞突然抬头捧住他的脸,痴痴地笑了出来,黏糊的说:“你真好看。”下一秒就亲了上来。
奚晞无声落泪。
叶秋池瞪大眼睛,脑子停顿了几秒,猛地站起来,惊恐的说:“你干什么?”
奚晞眼泪汪汪,可怜的抬头望着他,撇着嘴说:“我就知道,你也想离开我,你们都不要我。”
叶秋池实在看不得奚晞这个样子,又将人拥进怀里,拍着奚晞的背顺毛哄。
“你留下来陪我吧,我好难受。”奚晞轻声说。
叶秋池心里天人交战,他有男朋友,我不能趁人之危,但是他男朋友就这么看着他出来买醉也不陪他,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奚晞又转头,顺着叶秋池的脸颊亲到他的嘴唇上,叶秋池整个人都被人打了麻醉一样,完全思考不了,只凭本能,只遵从内心的声音。
两个人就这么倒在洁白的床上,一|夜荒唐。
宿醉的头疼像鬼一样缠上奚晞,奚晞皱眉敲敲自己的脑袋,眯着眼睛观察这个陌生的房间。
一只手臂从一旁伸过来,后背也靠上一个散发着热气的身躯,奚晞顿时清醒过来。
昨夜的某些片段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播放。
这是谁?怎么会这样?一种迟来的深深的厌恶与恐慌席卷了奚晞。
而下半身的异物感更是让他感觉到一阵浓烈的不可置信,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奚晞只想立马逃离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
他双脚一落地,腿软的就像煮熟的面条一样,直往地上倒,但是奚晞并没有给自己很长时间适应,一路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泄愤一般在那件不是自己的衬衫上踩出两个脚印,他知道是自己主动的,但是这人趁人之危,同样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这里,奚晞侧头看床上躺着的人,安静沉睡的侧脸,浓密的眉毛,骨骼分明的脸型,让他心脏突然像被什么踹了一脚一样。
奚晞收回视线,更加痛恨自己,在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
出门前,奚晞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纸币压在这人的手机下,就当是成年人的交易,你情我愿,两清了。
猫似的挪到门边,快身闪过,奚晞最后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见面了。
计程车内,奚晞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想把脸埋进围巾里才发现围巾落在酒店了,奚晞有点烦,算了,就当送他了。
酒店内的叶秋池孤身站在落地窗前,狼狈又茫然的捏住钞票,床头亮着的手机,是一年前偷拍的照片,奚晞在寝室榕树下等人的侧影。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奚晞躺在床上,放空脑袋,可天不遂人愿,越想静下来,却想得越多。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奚晞才惊觉自己竟然又睡着了,摸出来看,是江屿打来的。
“小奚,我看到冯亦诚和别人……”江屿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又觉得奚晞应该知道。
奚晞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冷漠地说:“与我无关,我们已经分手了。”
挂断电话后,奚晞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光秃秃,被雪压弯腰的枯枝,良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