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音乐悠扬，香薰适宜，灯光暧昧，是个适合约会的好地方。

今天离大二下学期开学还有三天，奚晞特意提前来学校陪冯亦诚，他有点愧疚因为忙着连载漫画，最近有点冷落了人。

奚晞百无聊赖的搅着手里的咖啡，目光扫过周围两两结对的小情侣，见到他们脸上甜蜜的笑容，又想到等下要见到的人，这让他的等待稍显期盼。

咖啡厅的大门每被推开一次，奚晞就会期待的看一次，最后又带着淡淡失落收回视线。

终于在第八次推开大门时，奚晞见到了他等待的那个人。

“等很久了吗？”冯亦诚携着一身凉意走到奚晞对面坐下，抱歉的笑了笑，“临时有点事耽搁了，抱歉啊”。

奚晞摇摇头：“没事，我也没等多久。”也就喝完了一整杯咖啡而已。

奚晞收起自己有点失落的心情，他不想让难得的约会是带着不开心的情绪在的，所以他兴奋地给他讲过年的趣事，讲他竟然收获了一条长评，他像只小麻雀一样，向面前的人诉说自己的喜悦。

注意到面前的人一直不说话，奚晞渐渐降低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是我话太多了吗？”

冯亦诚没有说话，应该说他压根就没有听奚晞在说什么，只是等待着手机的消息，脑子里只有出门前见到的人。

“你有在听吗？”奚晞皱眉问。

冯亦诚这才抬起头，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人，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说：“我去个洗手间。”

还没走两步，奚晞在后面叫住他：“你鞋带散了，先系下吧。”

冯亦诚低头看了一眼，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弯腰系鞋带。

“我等下就回来。”冯亦诚语气温和，看不出什么情绪。

奚晞有些烦躁，他觉察到冯亦诚的心不在焉，难道是因为最近冷落他了，所以冯亦诚生气了吗，还是说真的是自己太过于吵闹，而让他不开心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传来响声，奚晞无意窥探他的隐私，只是这铃声实在是过于誓不罢休了。

奚晞拿起来看，来电人是一串奇怪的字符，好奇心驱使，他接通了电话。

“哥哥，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人家等了你好久，和你那个小男朋友还没有约完会吗？”一道黏腻阴柔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奚晞有些懵，什么意思？

电话里一阵诡异的安静。

对面估计也知道接电话的是谁，他早就想让冯亦诚和这个人分手，但冯亦诚就不，现在这样，正如他愿。

“喂，我知道你是谁，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分手，霸占他男朋友的位置，你还要不要脸。”对面的声音过于聒噪，让奚晞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是身体的本能的做出反应，刚刚喝进去的东西有种要从嗓子眼奔涌出来的趋势，本来应该是个震惊伤心的事情，但奚晞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冯亦诚去而复返，注意到手机的通话界面，又看到奚晞这个样子，他立马把手机夺过来，匆匆说了句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奚晞手撑着桌子，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当初冯亦诚追求他，可谓是锲而不舍，深情脉脉，承诺得比天高，比石坚，这才半年。

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有迹可循，说话时的分神，莫名其妙的吵架，冷暴力，原来是因为早就没爱了。

回想起曾经的情话，简直可笑。

冯亦诚本想解释什么，但看到奚晞厌恶和愤怒的眼神，他有些挂不住脸，理所当然地说：“我这样你也有原因，你自己想想你这段时间冷落我，搞你的破漫画，本来就没前途，还浪费时间在上面，说到底，本来就是心里没我吧。”

“而且你应该感激我，像你这样无趣，脾气又一点就炸，除了我谁还会喜欢你……”冯亦诚大义凛然，面不改色地说着这些话。

奚晞疑惑的看着他，冯亦诚的话像细针一样扎进奚晞的耳膜，他忽然想起半年前站在路灯下向他发誓“我永远不会让你流泪” 的少年，曾经清晰的面孔突然有些模糊了。

奚晞突然明白，原来承诺也有保质期，甚至对于冯亦诚来说，这个保质期可能比便利店的面包还短。

随随便便的感情，随随便便的承诺，到头来，整段感情对于冯亦诚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随便丢弃，随手甩下的，完全不值钱的东西。

奚晞想通了之后，干净利落地拿起桌面的水就泼过去，声音发抖：“滚，傻|逼，别让我再看见你，你根本就不配说爱，不配拥有真挚的爱情。”

这下换成冯亦诚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奚晞竟然在公共场合骂人，震惊和暴怒之余，只剩下不可置信，冯亦诚喃喃的说：“你懂什么，你这样活在阳光下的人，根本就不懂我。”

奚晞才不管他这种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就走，微微颤抖的手指也被他自己用力握紧。

服务员拿来毛巾小心翼翼的递给冯亦诚，被人阴郁的眼神吓得放下毛巾就招呼其他客人。

“看着吧，你这样的人，除了我，还有谁还会喜欢，过不了多久就还会回来找我的。”冯亦诚病态的紧盯着奚晞离开的背影。

门口寒风刺骨，奚晞围好脖子上的围巾，刚刚还温暖的手一瞬间变得僵硬，不听使唤。

他有些茫然，脑子昏昏的，眼前纯白的雪被阳光一照，看得让人有些眼花，奚晞突然有点想喝酒。

从口袋里艰难地掏出手机，可能是从温暖的室内突然来到室外，屏幕有些水气，奚晞拿袖子擦了擦，用力眨了眨眼睛，叫好车后独自站在雪地里，像个孤独的雪人。

坐上出租车后，奚晞靠着车窗，窗外的高大建筑掠影一样闪过奚晞的眼睛，好晕，他合上眼皮。

和冯亦诚在一起半年的回忆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奚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心里空了一块，他觉得很冷，冬日凛冽的风透过皮肤和血肉直接刺进他的心脏里。

他自省，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难道我真的很无趣吗，我到底要怎么做……

司机的声音把他拉出回忆，奚晞睁眼，抬头看向门口的牌子——9°酒馆，名字还挺文艺。

奚晞抬脚走进去，内里的环境和酒吧名字可一点都不相配，晃动的人群，刺眼的灯光，吵闹的环境，让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有种恍惚的感觉。

本来就是来买醉的，奚晞也没纠结这么多，豪横的点了一桌子的调制酒，兀自往胃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