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或者说,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垂眸看了一眼腕表,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我只是负责处理这起事件的民警,也是目前唯一能让你朋友的死因不被草草定论的人。石烈,这件事情我会去调查清楚。只不过,也许会很久才能有结果。”
“但是。”她合上工作日志。
“不管是人界的法规还是妖怪的条例,你都确确实实的违反了。一会把事情老实交代清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审讯室内那种微妙的时空滞涩感如潮水般退去。一切恢复正常流速的瞬间,门被推开了。
李晓阳推门进来,“沈姐。”
沈涧点点头作为回应。
李晓阳打开讯问室的电脑,开始做记录。
“姓名。”
......
晚上九点过五分,周默一把推开值班室的门,手里甩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
“沈姐!救命稻草来了!”他声音比平时高半度,把袋子放到沈涧桌上,里面是速溶咖啡和饭团。
他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撕开包装直接倒了两袋进去,顺手也给沈涧泡了一杯。
“沈姐我跟你说,那徐富贵,就是那光头,真是个极品!”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语速飞快地吐槽,已经到达了一个忘我的境界。
“医院那边我跑完了,鉴定,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构不成轻伤,连轻微伤都勉强。在医院嚎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就这?”
沈涧接过咖啡,道了声谢,没打断他。
周默这种回来先吐槽一遍的作风,她习惯了,也知道重点在后头。
“但是!”周默拖过椅子坐下,撕开一个饭团的包装。
“这哥们真是个戏精!在医院里那叫一个声泪俱下,说自己一生积德行善,充满爱心。结果今天居然无辜被打。那是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求我们警方严惩凶手,对方必须赔偿精神损失费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沈涧微微挑眉,“五千?”
周默一拍桌子,“哈!就知道你猜五千,沈姐,你好歹也是一富二代,怎么想象力这么欠缺呢。这哥们儿,一开口就是五万。”
周默一口咬下半个饭团,一边嚼一边叹了口气,“还暗示我们要是处理不公,他就找媒体曝光,说我们包庇暴力分子。”
“做笔录的时候更绝,把自己摘得那叫一个干净。一追问原因,就喊头疼!总之全是石烈的锅。”
沈涧喝了口咖啡,“我让晓阳跟着老板回店里拿监控了。”
没等一杯咖啡喝完,李晓阳就回来了,一屁股坐到周默身边,抢了他的咖啡一口气喝光,一滴都没给周默留。
“沈姐,默哥,白跑一趟,店里的监控被删了。”
“被删了?”
这倒是出人意料了。
周默锤了李晓阳一拳,又给自己来了个续杯。
李晓阳点点头,“上午的下午的都在,就案发时的删了。”
沈涧将饭团的包装纸团吧团吧丢掉,扯了张湿巾擦手。
“这石烈也是够倒霉的。”她笑了一声。“当时现场的人咱们都带回来了,能删监控的除了茶馆里的人,还能有谁。”
李晓阳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可是石烈和徐富贵几乎把店里都砸了,茶馆老板也是受害人啊,他店里那些好多都是绝版孤品,损失得三十多万呢。他帮徐富贵删监控,他图啥啊。”
沈涧反问,“晓阳,如果是你的店,被人砸了,损失了几十万,但是你心甘情愿帮凶手删监控,你觉得你可能因为什么?”
李晓阳沉思着。
半晌,他眼睛一亮,“因为我害怕他!”
沈涧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答对了加一分,你看,刚才周默也说了,那徐富贵就是一滚刀肉,根据石烈的口供,他到那的时候就看见徐富贵把人家收藏的古玉扔桌子上直接摔裂了。”
“那块玉茶馆老板跟石烈开价十八万,要不是对徐富贵心有忌惮,他能看着徐富贵这么做吗。那可是十八万。而且看徐富贵这一套的熟练程度,不像第一次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