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派出所的路上,石烈一直低着头,十分安静老实,仿佛和刚才的凶残不是一个人似的。
周默坐在后排,不敢丝毫松懈的看着他。
“周默,一会把他带去三号讯问室。”
周默抬头,看了一眼沈涧开车的背影。
“知道了,沈姐。”
审讯石烈由李晓阳配合沈涧,周默则去医院找被害人录口供。
东城区派出所三号询问室,沈涧支开李晓阳先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屋内的空间发生了一瞬改变。
石烈坐在凳子上,一双赤红的眼睛已经恢复平静。
“你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我问你。”她将接了冷水的纸杯放在石烈面前的桌板上。
“我觉得你应该喝点冰水冷静一下。”
沈涧坐在桌子后面,打开了工作日志。
“现在这个讯问室内的时间和外界流速不一样,你最好在我的同事过来之前把事情说明白。”
石烈一口气喝完了水,将纸杯捏的皱皱巴巴。
“茶室老板从别处收了一块古玉,那是我好友的遗物,我想买回来,但是他开价太高了,我只好四处去凑钱。”
“今天我好不容易把钱凑够了,刚到那,就看见那个光头,将玉仍在桌子上,摔断了那块玉的一角......”
石烈紧握拳头,骨头咯吱咯吱的响着。
“他还说那是垃圾东西,晦气,白送都不要,多少钱赔就是了,他又不差钱!那种东西能值几个子儿!!”
石烈情绪激动,他想站起来,手在桌面的铁环之中挣了一下,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
他的双眼染上猩红。
“为什么!阿阮只是力量失控了!他不是故意的!他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了!为什么一定要了他的命!!!”
“为什么他连唯一的一件遗物都不被人尊重!!!”
“石烈。”
沈涧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石烈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骤然僵住。
她看着他。
“冷静一点。”
沈涧的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石烈感到自己沸腾的妖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按回了体内,这里的整个空间都在压制他的失控。
他喘着粗气,跌坐回去,眼中猩红褪去,只剩死寂。
沈涧继续开口询问,“石烈,你说你的朋友阿阮死了。谁要了他的命?根据《管理条例》,力量失控者应移送收容治疗或者封印羁押,而非处决。谁执行的?”
“不知道......”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结界波动。
“阿阮死之前一直在念叨着他错了,他错了......”
“后来,他就自殒了。”
“灵兽自殒,神魂俱灭,阿阮胆子那么小,如果没人逼迫,他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石烈忽然看向沈涧,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他现在似乎连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我今天也失控了,会不会落得和阿阮一个下场,那样也好,至少我能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死。”
“可你又是谁,你用的不是妖力,也不是神力。”
“你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