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路边,后备箱打开,沈涧坐在后备箱边,手里端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吸溜着。
最奢华的版本,加了一根火腿肠和一个卤蛋。
喝了口汤,她看向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妖怪。
“你能感知到那些时间里的悲伤,对吗?”沈涧开口时语气很笃定。
时蠹的身体幅度极小地动了动,传递出一股模糊的情绪波动。它并非恶意,只是遵循本能,被过于那美味的悲伤时间吸引而来。
沈涧将叉子在泡面桶的边上敲了敲。
“但那是别人的记忆,别人的珍宝。再美味,也不该被你吃掉。”沈涧语气平淡,“手表在哪里?消化不了的部分,还回来。”
时蠹犹豫了一下,身体蠕动着,从半透明的体内吐出一样东西。正是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光泽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灰,但实体完好。
时蠹只会吃掉具象化的时间情感,而非物体本身。
沈涧用证物袋小心收起。
“根据你的行为后果及主观恶意程度,现依据《管理条例》进行裁决。”她声音严肃起来,“选项一,因你没有《山海生物居住证》并且不能控制饥饿的本能,将把你交由两界平衡事务所负责监押,直至你能完全可控。”
时蠹颤抖了两下,看上去有些恐惧。
“选项二。”沈涧语气微缓。
“进行社区服务。城市里有很多被遗弃停摆的公共钟表,或者博物馆里需要维护的古旧计时器。那里面停滞的时间和历史时间,足够你吃饱肚子,也能让你做点有用的事。算是以工抵罪。”
时蠹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它抬起没有五官又圆滚滚的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提议,然后沈涧感觉到它的情绪正在平和下来。
“看来你选二。”沈涧在本子上记下裁决,“我会通知两界平衡事务所,给你找个临时监管员。”
沈涧伸出手,时蠹迟疑地蠕动着,爬上她的掌心,冰凉软滑。沈涧将它放进一个内部刻画了安定符文的证物盒里。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两声过后她挂断。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一辆白色的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路虎的后面。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帽子的男生从车上下来。
径直走向沈涧。
“在哪。”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点想要寒暄的意思。
沈涧也同样。
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把证物盒递给他。
柳源扫了一眼,“时蠹,收容编号DY-C301,按照规定......”
沈涧打断了他。
“它会做三个月的社区服务,帮它找个临时监管。还有,”小盒子里的时蠹十分安静,很是惧怕柳源。
“在被送去社会服务之前,给它喂点规律正常的时间。这个小家伙有点消化不良。”
柳源的眉眼微微下压,被黑色带着几缕挑染的发丝遮盖着,显得桀骜不驯。
他啧了一声,“我们那不是托儿所。”不耐烦的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敲打打,没好气的问,“还有说的吗,没有我走了。”
沈涧摇摇头,“没有了。”
柳源的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
沈涧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爸妈似乎都睡了,屋子一片安静。
沈涧轻手轻脚的换鞋上楼。
“大晚上的,干嘛去了。”
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沈涧一跳。
沈明烛穿着真丝睡袍,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正靠在楼梯拐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贯高冷的脸上是只有面对沈涧时才有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