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怀夜没有猜到,自己出来会遇见一个人。他正沉思着这几位老师告诉他的这些事,一边思考曲真君透露的消息,一边思考江敛所说的东西,恨不得生出来八个大脑,所以连自己推开门的动作都略有迟缓。
特调处,修灵司,兑换处,也许我未来就会跟这些机构打交道。
虞怀夜想到了他的哥哥虞易,在很多年前就开始执行秘密任务,偶尔才会回家一趟,也许就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呢。
这时候他还没想到,还有特别危险的特遣队。
虞怀夜只想到了沧澜坠中那些真正珍稀的东西,有朝一日说不定就要去兑换处兑换的。
在此之前,虞怀夜决定先把这些透露给虞家这一辈的领头人虞易。因为他虽然自觉已经思考的够多了,可还是会有些遗漏的地方,这都是因为他对于灵气这个领域实在是太陌生了,可虞易说不定早已经身在其中了,有些不够周全的地方就会为他弥补。
他脑海中转着这些事,实在是没想到一开门,寂寥灯光从办公室透出来几许,外面是黑的彻底的天空,眼前是疏懒微笑着的人,几缕灯光点亮了他的脸庞,温暖,又有力量。
这是一个在等他的人。
事实上秦岁寒也不知道自己在交易过后为何在这里等着,毕竟这里只是训练营,而虞怀夜是学生,被派遣来的老师又会对学生造成什么威胁呢?
可他跟老师交谈了自己的功法过后,便隐隐察觉到了一些老师跟怀夜有共同隐藏的秘密,所以……又怎能要求秦岁寒对此视而不见?
不知何时,虞怀夜这个人的形象,在他眼中已经那么鲜明了啊。他不再是一开始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了讨厌的人的陌生同学,也不再是那个暗戳戳刺他一下头发却特别软的对床,更不是那个一开始就已经摸到所有人无法达到的门槛的光彩夺目的修者。
他只是虞怀夜。
怀君属秋夜,散步咏凉天。
懒懒的垂着头,双手插兜,慵懒倚在办公室外面墙上的秦岁寒盯着眼前沉沉夜色,轻轻的笑出声。
原来如此,他是那个相处之后就割舍不开的朋友,也是,即使知道他只是可能有些秘密并无大碍,自己却还是义无反顾愿意等待的那个人。
没有什么定义,就只是那个人。
门轻轻的响起,吱呀一声,他微微侧头,看见那个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讶,最后泼洒出湛然的愉悦,便毫无顾忌的奉上笑容。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行动力强,且从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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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怀夜习惯了强大,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往往在自己想要存心隐瞒什么的时候,连徐昱升都无法看出来。
不是说徐昱升不关心他,而只是他无比的信任虞怀夜,也默认了但凡是虞怀夜瞒着的事,他也无法插手而已。
但面前这个刚认识的新朋友——也许是朋友吧,却这样毫无顾忌的打破虞怀夜独来独往处理事情的惯例,奇怪的是,他竟不添恼怒,反而愉悦。
也许,是因为这一堆事情接踵而来,纵使他自诩坚韧,也可以处理得好,却也在无人处会疲惫地叹口气的原因。
此时此刻有人在默默的关心他,会悄悄地跟上来确认他的安好,就像是一只孤独飞高的鸟,突然拥有了一个一样孤独的同伴一样。
是的,孤独。虞怀夜在这位初次见面表现得非常讨厌的同学身上,收获了自己也曾感觉到的孤独。
虽然秦岁寒是因为没有羁绊,所以自由漂泊的像风一样,虞怀夜却是因为天生情绪波动较浅,对一些事情无法像其他人体会的那样深入,所以如水一般将骄傲内蕴其中。
可毫无疑问,他们曾经都是非常孤独的人,而又在年纪恰好的时候遇见了彼此。
所以,才造就了以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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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看当下,虞怀夜眉眼柔软的笑了,他虽然心知老师不会对他说什么,也有把握自己拿出来的不算珍稀,可他出身家庭充满爱意,让他有了反馈的能力,仍然对这份等待的好意铭感于心,“谢谢你,岁寒。”
从这一刻起,那本账,在虞怀夜心中才终于彻底翻过了。秦岁寒知道了估计真的要大声喊冤了,可惜他不知道,于是他只是对着这难得一见的表情愣了愣神,才回答:“谢什么,我一看就知道你成竹在胸,难不成你是谢我在门口吹得这些风?”
他虽然不知为何虞怀夜态度如此微妙的转变,可秦岁寒一向会打蛇随棍上,立刻语气亲近了很多,满是调笑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