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丹华眉心微蹙:“你们来时,可见了此地的住持归云?”
“归云?”袁无心与旁边的几名散修面面相觑,“我们进了寺门,便被小沙弥带到这里,未曾见过什么主持。怎么了?”
陆丹华等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头:“没什么。”
那袁无心从他们的神情中很快觉察到了异样,但看他们不愿多说,也没有再继续话题,而是捡了一些不相干与他们交谈起来。
常叶泽暗自撞了一下沈方愈:“吴老哥,看来外头那些妖魔还是不少。他们加起来二十余人,居然也打不过。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那个盟主,想来也不过如此。”
修为最高?
沈方愈琢磨着常叶泽的话。
这群人来时,他全都一一打量过。袁无心的修为确实不弱,但要说修为最高……恐怕未必!
常叶泽见他沉默,追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方愈淡淡道,“在想你的话。看来人多确实没用,还得来个大能才能把我们救出去。”
常叶泽倒是乐观:“没事,只要昆仑仙门接到消息,断然不会置之不理,我们只要保住命,跟着出去就行。更何况……”他的下巴微抬,朝袁无心等散修聚集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现在又来了那么多人,保命符又多了几张。”
“保命符?”沈方愈故意疑惑地看向常叶泽。
常叶泽眸光微闪:“你不觉得,来到此地以后,每日都要死人么?还给我们设下了那么多的规矩,明摆着不给我们好过。”
“那我们只要顺从遵守,不就可以了?”
“哪有这么简单?”常叶泽从鼻腔中轻哼一声,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恐怕,不把我们这些人一点点蚕食,是很难全须全尾的离开此地……”
沈方愈似是被他的话吓到,露出恐惧的表情来。
常叶泽见他如此,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快,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许是我想多了,这里并非凶险之地。再说了,现在人越来越多,倒霉的不一定就是我们。就算今后遇见危险,我也会努力搭救,别怕!”
沈方愈露出感激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常叶泽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摘下自己右手手腕上的玄铁护具,递到沈方愈面前。
“吴老哥,这个你拿着。”
沈方愈一愣:“这是?……”
“我们凌霄剑派炼制的护身宝器,左右手正好一对。”常叶泽认真道,“这护具被我师尊加炼过,危急时刻能有护身的作用。而且我自己这边还有一只配对的,你若遇到危险,我立刻就能感知到,可以赶去救你。”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没有半点作伪。
沈方愈看着那护腕,想起当时常叶泽被卷入黑漩流时,确实有防身法器抵御的痕迹。不过,这等低阶防具于他而言,跟废铁也无区别。但,看到青年那诚挚的眼神,他不由得心头一暖。
“这太贵重了!”沈方愈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多谢常公子!”
“谢什么!”常叶泽嘿嘿一笑,“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呢,我早把你当兄弟了,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方愈将护腕戴了上去,指尖微微一动,一丝极淡的灵力探入其中,确认了这东西确实如常叶泽所说,两只之间有感应相连。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灵力,面上依旧是那副憨厚感激的模样。
晚饭结束后,就到了晚课时间。
听到小沙弥要带他们去什么大殿做晚课,散修中有些人已经闹了起来。
“我来你们这寺庙只是借住,又不是当和尚的,做什么劳什子资晚课?快些,带我们去禅房,老子都累死了。”
底下有几个人附和。
几个小沙弥已经无法拦住众人,正在吵嚷间,忽然一声佛号传来。
“阿弥陀佛!”
那一声佛号声音并不高,可每个人偏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畔扎根进去一般。
斋堂里原本吵吵嚷嚷的散修们,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不染纤尘的僧衣,双手合十,大拇指上挂着一串佛珠。他缓缓抬眸,雕刻般的五官,让所有初见他人的人都有一种惊艳之感。而他此刻面容沉静,极富威慑力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
陆丹华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拱手道:“归云大师!”
这个年轻和尚如此这般的气场,加上昆仑陆丹华恭敬的态度,那些初来乍到的散修们,即使再不懂事,也觉察到了来人身份不同一般。
袁无心原本还半倚在桌边,此刻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他身后那几个方才叫得最凶的散修,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归云并未看陆丹华,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些新来的散修:“清凉寺自有清凉寺的规矩,入寺者,皆需遵守。”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他们时间记住。
“其一,住满半月,待下一个月圆之夜,方可离寺。”
“其二,禁绝杀生……”
“其三,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