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赵远所言,他方才本来是在原地等待沈方愈。可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大雄宝殿内传来和尚诵经的声音。
那诵经声听来人数不少,鬼使神差的,他竟没在原地等,而是凑到大雄宝殿门口想看个究竟。
殿门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免入”二字。他没敢直接闯进去,只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殿内黑压压坐了一大片人,所有和尚都盘腿坐在蒲团上,一边敲木鱼一边念经。
他心里惦念着找二哥的事,没忍住又往殿里多看了几眼。
没曾想到,在那一群和尚里,他还真看到一个和尚,和他记忆中的二哥相貌有七八成相似。
他当时既是惊喜又是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偷偷溜进大殿,只想找个机会和二哥相认。
可他刚踏进去没几步,就被人发现了。
那一个小沙弥也不知从何处来,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驱逐他。他当时一心只有他的二哥,哪里肯走?正僵持着,忽然间,他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晕过去了?”沈方愈问。
赵远却摇了摇头,面色变得惨白,眼神又惊又惧。
“不……不是。我当时便如中邪了一般,呆立在当场。只觉得耳畔嗡嗡的全是念经的声响,我也仿佛成了那些和尚中的一员,坐在那蒲团之上,不住的念经,全然忘了自己是谁,亦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直到……”
“直到我出现?”
赵远点了点头,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不住打着寒战。
沈方愈回头望了一眼那大殿。他来时,那里分明空无一人,除了赵远。
他在追逐山猫时,也曾路过大殿,却不曾听到有什么声音。如果这有上百名的和尚在念经,他不可能听不见。
所以,方才的一切,究竟是赵远的幻觉,还是确有此事?
“公子,你觉得,我兄长他究竟……”赵远小心问道。
“晚点再说。”
看时辰,再过一会便是晚膳时分,他们必须要回去了。
这里诡异重重,还是小心为上。
路上,沈方愈告诉赵远,如果他兄长真是和尚中的一员,不妨在一会晚膳时再悄悄打探。中午那些和尚隔了一道屏风与他们一同用膳,想来晚上应该也是如此。不如趁晚上的时间,悄悄看一眼那些和尚的长相。
赵远连连点头。
不过,这主意虽好,现实却给了一击。
待他们来到斋房,发现其余人的都还没有到来,只有在此地准备餐食的一些小沙弥。
沈方愈寻了个由头,跟一个小沙弥东拉西扯的趁机打听,结果,得知这寺里的和尚“过午不食”。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想要趁晚上吃饭,去偷偷寻找赵远二哥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赵远显然有点失望。
沈方愈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既然确定人在此地,总会有碰面的机会。”
赵远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
随着时间的临近,同行的那些仙门子弟陆续到来。
但是,直到快用餐时,仍有二人不知所踪。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二人正是余下的两名杂役。
昨夜被漩涡卷走了一名杂役,而此时,又有两名杂役消失不见。至此,这一行人中,唯一还活着的“普通人”,只有沈方愈这名“长工”了。
虽说只是杂役,毕竟也是昆仑带过来的杂役,比普通人可是强上不少。陆丹华的面色很不好看,甚至想要带人去寻他们,却被人拦下。
自从第一个杂役出事之后,陆丹华有种感觉,修为低的人容易出事,远比其他人要来的危险,所以给余下杂役分别送了护身的法器。
可没有想到,昆仑的法器并没有护住他们,甚至连个声响都没有传来。
此刻,他们那几个昆仑弟子,在角落处轻声说话。
沈方愈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却将那些人的话语一字不落的收进耳朵里。
“陆师姐,切不可冲动!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得遵循此地规则。”
说话的人,正是那位老成一些的赵明轩。
陆丹华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她盯着赵明轩道:“他们二人不是与你在一起的么?为何他们失踪了,你却一人回来?还有,之前为何不及时来报?”
赵明轩连忙说道:“我与他们一个半时辰前就走散了,我看到伽蓝殿那边放了一些佛经,全是市面上不常见的孤本,我就多看了一会……他们说,想去前面看看,我也就没有与他们同行……”
陆丹华皱眉:“所以,你也没有看到他们往哪里去?”
赵明轩想了想:“我看了一眼,他们是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去了。”
大雄宝殿?
又是大雄宝殿?
沈方愈心头一咯噔。
不过,即便是他们朝着这个方向过去,也不一定就是在宝殿附近出事。毕竟这座寺庙实在太大了,那些走廊拐角处走进去,又会是一处新的别院。他们在别处出事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