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插起腰,又对柴火灶犯起了难,乡下老家没有煤气灶,外公外婆从来没舍得让她下过厨房,她根本不知道柴火灶要怎么烧。
江敛信誓旦旦道:“我会用,放心吧,我们晚上不会没饭吃。”
林珑眯起眼,怀疑地问:“你确定你会用?你不是七岁就回江家了,七岁之前在乡下的事你还记得?”
江敛嗯了一声,“寄养在别人家,经常吃不饱饭,我爸又不是没给他们钱,他们抠死了,虐待我只给我吃酱油拌饭。有一天我学精开窍了,半夜自己上灶台给自己煮面,还在里头沃了三个蛋,那家夫妻半夜在厨房见到我居然给自己做起饭,还吃的津津有味,又惊又气,我眼睛瞪得比狼还凶,狠狠护着怀里的面,当着他们的面把一碗面和三个蛋吃个精光,捧着溜圆的肚子大摇大摆回房间睡觉。哦,其实也不能算房间,我在那里没有自己的房间,我在堂屋边上的小杂物间和狗一起睡。从那一天起我忽然就不怕那些人了,他们不给我饭吃,我就半夜去厨房丁零当啷做饭,才不管他们死活。他们使小心眼,请锁匠给厨房的门装了锁,我就拿斧头把锁给劈断,总之我要吃饭,决心比天大,后来他们怕了我,更怕我这个财神爷被江壬送去别家,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我用厨房给自己做好吃的,不过家里买的肉蛋海鲜看得比较紧,也绝不会真便宜到我。”
林珑哭笑不得:“怎么听起来又辛酸又好笑呢?”
江敛看她一眼,微笑回忆道:“是挺辛酸,但我胜利了,这是我人生打的第一个胜仗,很小的时候,我发现那些可恶的大人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有时候我反倒挺可怜他们的,为了几两碎银,连人性最基本的善良都丢掉了,庸庸碌碌半生一事无成,转头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算什么本事呢?连人都算不上。”
林珑凭空撸起袖子,心疼愤懑道:“哪几个王八不让你吃饭?被姑奶奶我碰上了,我帮你揍死他们!”
江敛喷笑:“都过去了,摧不毁我的,必将使我强大,后来我再也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林珑定定望着他,表情一脸认真,锁着眉严肃道:“是不把他们当人放在眼里了,可也没把我们这些当人放在眼里了。”
可恶的坏人,这么欺负小江敛,江壬每回去看儿子都给他们塞那么多钱,但他们却连口饱饭都舍不得给江敛吃。都是这些掉钱眼去的恶鬼,害得江敛小小年纪就对人群避如蛇蝎,从小到大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这一路失去了多少有趣的风景和欢乐,这是后来生命再多的精彩回馈都补偿不回来的。
失去的永远都是失去,并不会因为后来得到的够多,就让从前的失去显得那么理所当然。林珑坚信这一点,就算知道江敛以后会成为很有钱很有钱的人,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人间百分之九十九的九的烦恼都拿他没辙,但林珑深知那些晦暗苦痛的过往,对于江敛来说有多惨痛不公。
他被生出来前,没有人问过他可曾愿意来到这世上;他被生出来以后,就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命运最初的几年饱受颠沛流离,风光无两的父亲视他为一件随手送来送去的物品,他没有被好好珍视保存过完整的一天。
林珑发誓,她绝不拿那些命运后来的馈赠去给江敛平账,如果痛苦能被随意抹去,那曾经的委屈、欺辱与绝望又算什么?
要是碰上那些坏蛋,林珑一个个打过去,替小江敛讨回公道,不争馒头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