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虎符出现在李家人手上,若不是沈忠迎做的,大概率便是他们知道了虎符的重要之处,使用了手段把它拿走。所幸,最后虎符回到了她,林家最后的血脉手上。
如果这页纸连同楼下那本书能够一起被公之于众,她便能为林家正名,也告知天下众人,曾占有虎符三十年的李家并非虎符真正的主人。
“我要把它带走。”沈明情当机立断。身后却多了一道森冷的声音。
“你不能。”
二人同时回过头。
夜明珠的光线太过微弱。沈明情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一眼望过去,那熟悉的身形她死都无法忘记。
“江莫逾……”
那个人是江莫逾。不会错的。
她下意识想朝他走去,脚刚抬起,却停住了。
江莫逾没有朝她走过来。
“把东西放下。不要让朕说第二遍。”江莫逾再次开口。一样的声音,语气却足够陌生。以前的江莫逾哪怕她做了再多错事,都不会这样和她说话。声音也不会像现在一般,不带一丝温度。
“不行。这个东西很重要。”沈明情牢牢护住怀里的残页,不断摇头,“江莫逾,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这里不便说话,但残页,我要带走。”
江莫逾闻言缓缓点头,给了简澄一个眼神。
简澄看不见那个眼神,但通过江莫逾的动作能知道江莫逾在看自己,也能猜到他要让自己退下。虽说沈明情同样是他的恩人,但江莫逾和沈明情之间的那种气场,他无法参与,便只能听令离开禁书阁,带上了门。
“你不打算把东西给朕,对么?”
他最后问了一遍,得到沈明情肯定的答复后抬起了手。
帝王的威压感袭来,紧随其后的是从窗户涌入的若干士兵。没有陈梧,没有姜祺姜尹,只有一个个陌生却冷冽的面孔。
那些人一拥而上围住了沈明情,为首的两个人夺走了残页,把她死死按在地上。虽说不至于弄伤她,那力道却不容沈明情做出丝毫的反抗。
“江莫逾你做什么!要控制我么?那你怎么不亲自过来!”她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江莫逾。眼前的人真是让她一点也不认识了,“怎么,腻了我还是腻了励精图治?我才走了多久你就完全变了个人啊。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太平盛世呢?我们的未来呢?还有那个泥人,你也忘了?”
沈明情试图用那些美好的过去唤醒江莫逾的良知,怎料江莫逾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漠然地站在那里。
而她看不见的地方,听到“离开”和“泥人”二字,江莫逾的心一阵一阵抽痛。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日地上冰冷僵硬的尸体,和他爱人尸身旁破碎的泥人,破碎的约定。
让他周身泛起寒战,头痛欲裂。
“朕是皇帝。皇帝不会和任何人做约定。带走。”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士兵们动了,架起沈明情带着她离开藏书楼。沈明情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直到到了有光的地方,她最后一次看向江莫逾的方向。
那里还是太黑了,让她看不清曾经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意气风发的小皇帝,只有一地脏污,和破碎的两颗心。
她闭上了眼。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冷意把沈明情冻醒。
零星几个蜡烛泛着微弱的火光,照亮这间陋室。
沈明情确信自己没有来过这里,因为她从来没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这里姑且能被称作是个住处,只因有一张木板床,有一个小圆桌和两张椅子,但令人意外的是,每样陈设虽说旧,却还是干净的。
“……小姐,您醒了。”
一道怯懦的声音。是青水。青水还在她身侧。
“小姐,奴婢方才看见陛下了。陛下现在都不笑了。”
“陛下……”沈明情轻声念着这两个字。以往她从不称呼江莫逾为陛下,都是直呼其名,而今后想必自己都要这般称呼他了。
“是陛下带我回来的么?”
“……不是。您过来之前便有一眼生的小太监带奴婢来此。之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您被一群侍卫抬过来了。陛下方才来了一小会儿,不过没进来。”
“他来做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在此处周围看了一圈而已。”
宁愿看房子也不愿意看她?真是好样的。
若说原来沈明情还有些委屈,委屈江莫逾突然这样对自己。但此时她仔仔细细回忆自己做过的一切,没有任何错处。那她还委屈什么?
心态转变后沈明情冷笑一声。江莫逾给他这个帝位不好好在其位谋其职,而是搞这些幺蛾子。自己也不想惯着他了。
“青水,想不想看你家小姐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