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倘若我们几人起了争端,胡先生与您背后之人定不会只帮一人。这便是若干年前,您便想要的‘平衡’吧。”
“呵……”胡二露出了谈话以来最真心实意的笑容,“沈小姐比陛下聪明。”
“那假如……到最后,陛下和我与那‘旁人’戮力同心了呢?您会不会帮我们?”
“那就要看姑娘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了。”
沈明情点了点头。
那便是同意了。
她向胡二深深行了一个礼,再次抬眸时心里已经有了方向。方向就是虎符到底是什么,探探江蕴宸的虚实,还有当时海螺手串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
若说京城信息最密集的地方是花荫楼,史书最多的地方就是明景书院的藏书楼了。行至明景书院门前,沈明情才发觉这地方当真眼熟。
就是她以前和江莫逾一起听太傅上课的私塾啊……当真有着很多回忆。
在刚穿来的时候她对自己的身份与过往还没有实感,如今再次看到她在以前和江莫逾一起念书,甚至问她会不会娶自己这个问题的地方,却有些恍若隔世。
而且不知为何,现在的江莫逾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拢了拢帷帽前的面纱,将自己的脸遮得更严实。因为不知道如今,太傅和明景书院还有无关系。
“姑娘是……书院的学子么?”
或许是因为藏书阁里的书本有些的确重要,门口竟有侍卫阻拦。
“我不是学子……”
她也不好顶着这样一身丫鬟般的装束说自己是学子。
“那姑娘,十分对不住。不是学子不能进入藏书楼。”
她咬咬牙,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银锭,“侍卫大哥,能否通融一下?我也就是借阅一下部分书籍,不会将书本带出,或是打扰别的学子读书的。”
谁料侍卫看都没看那银子一眼,直接将沈明情的手推了回去。
“抱歉姑娘,书院规矩严,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您就……”沈明情本想着最后求一次,毕竟连银子都没作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这时,书院内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位是我的友人,放她进来吧。”
声音很耳熟,但沈明情一时间有些没想起来。而侍卫回头看了那人,而后行礼,“原来是简大人的友人。抱歉姑娘,失礼了。”
侍卫怀着歉意退开让沈明情入内。
而听到这个并不算常见的姓氏之后,沈明情也认出了那道声音。
简澄。
*
藏书楼内,简澄领着沈明情到了最内侧一个单独的温习室后,仔仔细细确认了温习室周围无人,才阖上门。
“……皇后娘娘,是您么?”
沈明情掀开了面纱,眼前的男子果然是熟悉的面庞。她弯了弯唇角,“是以前的皇后,不是现在的了。”她的思绪飘远到那一日自己穿着喜服的模样,“这般称呼我,最终江莫逾还是娶我了么?”
“正是。陛下抱着您,接受百官朝拜,为您戴上凤冠,授您皇后册宝。需要做的一切,他都做了。”
都做了……
可最后,还是落得如今的模样。
“先不说这个。我今日来,是想找一本书。”
“什么书?现在在下是管理明景藏书楼之人,或许能帮上娘娘一二?”
“别再叫我娘娘了。”沈明情苦笑,“有名无实罢了。现在江莫逾甚至不知道我还活着。”
简澄有些不可置信,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确认它严严实实挡住了所有可能意图偷看的目光,“陛下与娘娘之间发生什么了么?虽说在下依旧好奇娘娘为何会死而复生,但为何娘娘没有率先告诉陛下?”
“家常里短的小事罢了。说了也只是平添烦恼。”沈明情并不想把那些自己都还未确认事实的龃龉说于旁人听。于是她强行把话题扳回了正轨。
“为何你现在会在此处管理藏书?先前陛下同我不是给你在朝堂上安排了职位么?”
简澄闻言长叹一口气,“这种话我也只敢同娘娘您说……但是娘娘走后,陛下变了太多了。”
他本是朝臣,对江莫逾先前的变化也是十分了解的。
沈明情去世后的头几日,他依旧来上朝,处理政务,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可后来,他在上朝时的状态明显不对。常常莫名其妙走神,或是打瞌睡。让不少朝臣都对此不满。
而后他如同昏君般,把所有上书的朝臣全都贬了。简澄虽说话直,也表达过些许不满,但或许因为他是江莫逾一手提拔之人,被留了下来。
谁料没坚持多久,大约是半年后,江莫逾终于不来上朝了,沉迷于酒色,而太傅也回归朝廷。
这个时候,他终于被贬,发配到此等地方。
沈明情闻言后踉跄几步,得亏身后就是墙壁才没有摔倒。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