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道。
“嗯?”孟卿怀动作未停。
“我们要不要试试?”
“哐当……”
勺子掉到水池里。
孟卿怀肉眼可见的身体一僵。
随后他慢慢转动身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项听寒。
似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项听寒,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项听寒。”孟卿怀打断了他的话。
“明天再说,好吗?”
似乎是恳求,似乎是无奈。
项听寒抿紧了嘴唇,没再说话。
两副碗筷,两碗米饭,一碟蒸鱼,一盘西蓝花,一份花甲粉丝煲。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肉质细嫩,咸淡刚好。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的光隔着窗帘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项听寒吃完半碗饭觉得差不多饱了,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项听寒问。
“上午去趟出版社交样书的修改意见,下午没事。”孟卿怀放下筷子,“你想去哪?”
“没有,我开个会,有份文件要签。”项听寒把手搭在桌沿,“邓方启说那边有个会,我远程参加一下就行,不一定要过去。”
孟卿怀点点头,把剩下的菜吃完,开始收拾碗筷。项听寒本来想帮忙,刚站起来就被孟卿怀挡了一下:“你坐着吧,我来就行。”
项听寒没有争,重新坐回去,看着孟卿怀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声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是碗碟碰撞的轻响。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厨房门口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里。
水流声停了。孟卿怀擦干手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桌面上的水渍已经擦干净了。
“孟卿怀,我刚刚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孟卿怀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台上。窗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白墙和一小片路灯透过来的光。
“可能是太突然了,抱歉,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项听寒又说。
孟卿怀收回目光:“好。”
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像是在草丛里藏着什么不知疲倦的鸣叫者。
项听寒的腰靠着椅背,站起来后,那股酸胀感又浮起来,他的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孟卿怀的视线落在他调整坐姿的动作上,什么也没有说,但项听寒感觉到他的目光在那一处停了一瞬。
“我帮你按一下?”孟卿怀开口,声音不高。
项听寒长舒一口气,扶着腰。
“行。”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侧过身把背对着孟卿怀的方向。
孟卿怀在他旁边坐下,手放上来的时候力道控制得刚好,指腹落在腰侧偏下的位置,沿着脊柱两侧慢慢按下去。
项听寒的背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下来。孟卿怀的手比他想象中更稳,力度均匀,不会让人不舒服。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隔着衣料在皮肤上移动,带着掌心的温度。
“是这里吗?”孟卿怀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再往左一点。”项听寒说。
孟卿怀的手移过去,按了两下。项听寒舒了一口气,那股酸胀感在按压下慢慢散开,像是被揉开的结。
“好多了。”他说。
孟卿怀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又按了一会儿才松开。
“以后每天按一按,可能会好一些。”他说,“我查了一下,孕中期腰酸是正常的,适当按摩可以缓解。”
项听寒转过身来,看着孟卿怀。
客厅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孟卿怀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项听寒注意到他收回手之后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刚做完什么需要收尾的动作。
“你准备的倒不少。”项听寒说。
“顺手。”孟卿怀站起来,把茶几上凉掉的水杯收走,“我去给你重新倒一杯。”
项听寒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什么也没说。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一个角,又落下去。
第二天上午项听寒在家看那份需要签的文件。邓方启发来的电子版他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打印出来之后他还是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孟卿怀出门之前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粥还温着,旁边放着一颗水煮蛋和一小碟橙子。
项听寒把文件签好装进档案袋,拿出手机给邓方启发了条消息,说下午的会他会线上参加,让他把会议链接发过来。
邓方启很快回了消息,附了一个链接,又发来了一段消息。
“项总,李经理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下次回这边她请你吃饭,说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项听寒回了个“下次回去再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下午的会开了快两个小时,项听寒戴着耳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对面是几个合作方的负责人和法务的助理,讨论了一轮合同细节的修改意见。
他发言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在听,偶尔在关键问题上说两句。
会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明亮变成了偏暗的黄色。他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走出书房。
客厅的灯亮着,孟卿怀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前面摆着笔记本,旁边放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酸奶和一包核桃仁。
“开完了?”孟卿怀抬头看他。
“嗯,比预想的长,有一项条款他们想改动,法务那边需要重新确认。”
项听寒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过那包核桃仁拆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时,门被敲响了。
孟卿怀站起来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花。
“项听寒。”
项听寒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大团白色闯入眼帘。
不是玫瑰,是白色的洋桔梗。
洋桔梗的花语——
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改变,且我的爱唯于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