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听寒站在沙发边,视线落在那束白色的洋桔梗上。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极淡的绿,拢在牛皮纸里,衬得满室的光都软了几分。
他抬头看孟卿怀。
孟卿怀握着花束的手没有收回去,指节微微用力,纸面被捏出几道细褶,站姿比平时更直一些,像在有些局促。
“怎么突然买花了?”项听寒往前走了几步,顺手接过,他低头轻嗅几下,“挺香的。”
“网上都说,告白要从一束花开始。”
孟卿怀声音不高,但没有避开项听寒的视线。
“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间,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两个人隔着半个沙发的距离对视,电视柜上那束向日葵还开着。
项听寒听到孟卿怀的话,突然觉得,金黄与纯白在同一个角落里各自盛放,像把两个季节摆在了一起。
项听寒弯了一下嘴角:“我挺喜欢的,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孟卿怀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点。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语。
项听寒也不急,他用手拨弄着花瓣,上面似乎还有花店撒的水,他的指尖有些湿润。
水很凉,凉得他指尖泛红,项听寒把话放在向日葵旁边,又回到原地,站在距离孟卿怀一米开外的地方。
良久,孟卿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两枚素戒。
款式很简单,没有什么繁琐的花纹或者装饰,是项听寒喜欢的类型。
孟卿怀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掌心,递到项听寒面前。
“项听寒,我……你上次问我说,我们要不试试。我不知道你是情绪上头了突如其来的想法还是什么,但我思索了很久,我的回答是。”
他抬起头,拉过项听寒的左手:“项听寒,你可以和我试试吗?”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似乎是在宣读结婚誓词,眼神澄澈,一如当年一样。
项听寒能感受到他孟卿怀的手有些颤抖,似乎是太过紧张掌心还有些冷汗。
项听寒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随后又发现似乎不太合适,稍稍松开了一些。
“孟卿怀……我的话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喝醉了说胡话。”
孟卿怀的眼睛慢慢的亮起来了,在期待的他接下来的话。
“我是真的想和你试一试。”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在这个世界,我……想做我想做的。”
“我的答案是:可以。”
最后一个字落下尾音,像是宣告了孟卿怀的胜利,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神情。
似是激动,又带着点忧伤。
项听寒有些疑惑。
这人演青春疼痛文学吗?
没等他想更多,孟卿怀已经把戒指推进项听寒的中指。
大小正合适。
项听寒抬手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好看。”
他的指节修长,皮肤白皙,银色的素圈戒指戴在手上更显得简洁。
欣赏够了,项听寒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戒指,小心翼翼的戴在孟卿怀左手的中指上。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
孟卿怀的指节比他要粗一些,手掌要大一圈。
项听寒心血来潮,把自己的手心和孟卿怀的手心合在一起,然后,十指相扣。
他眉眼弯弯:“来拍个照看看。”
孟卿怀随着他去了。
“咔嚓”一声,相册里多了一张两人十指相握的照片。
背景正是孟卿怀买的那束桔梗花。
拍完照,项听寒把花瓶里的向日葵换了个位置,把洋桔梗一支支插进去,修了修枝茎,调整了一下角度。
白色的花簇在深色瓶口上方散开,有几枝垂下来的弧度刚好落在向日葵的金色花瓣旁边。
“好看吗?”他问。
孟卿怀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视线从花移到他的后脑勺:“好看。”
项听寒没有转身,背对着他继续摆弄花枝,指尖在茎秆上轻轻抹过,把一片微卷的叶子理平。
他站起身,视线从孟卿怀的脸上移到嘴唇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刚刚确定了关系之后,他就很想粘着孟卿怀。
似乎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一般,想和他亲密接触。
项听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喉咙突然有些干。
孟卿怀看着项听寒的表情不太对,上前一步扶着他,问道:“怎么了……”
话没说完,他的嘴唇就被项听寒堵住了,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唇齿间。
唇瓣相接,却也只是碰碰嘴唇,他们两个都不太会接吻,没有一点恋爱经验的两人,似乎就像毛头小子一样,什么都跌跌撞撞的学。
孟卿怀率先反应过来,他的手扶着项听寒的腰,帮他减轻一些压力,另一只手微微抬起项听寒的下巴,中指带着的戒指有些凉,项听寒似乎被冰到了,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孟卿怀动作微微一滞,但很快,有重新把项听寒揽入怀中。
项听寒短促的呜咽两声,似乎是想离开,但最终还是被孟卿怀拉着,一同沉溺在这个由他开始的、突如其来的、始料未及的吻里。
等再次分来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嘴唇红的不行,还有些肿。
项听寒腿有些软,有些无力的扶着孟卿怀,不然就要滑倒地上去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快要消失了,项听寒盯着孟卿怀的嘴唇,一向精干英明的孟总,此刻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颊泛红,嘴唇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