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听寒走进卧室，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里面放着两块冰，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下去。

窗外的夜色沉静，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夜的呼吸。

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传来关灯的声音，然后是床垫轻微的响动，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项听寒是被闹钟叫醒的。他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片刻才坐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推开门走到客厅，餐桌上照例摆着早餐。今天是煎蛋和吐司，还有一杯牛奶。煎蛋的边缘微焦，蛋黄没有全熟，是他喜欢的程度。

孟卿怀坐在沙发上，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正低头系鞋带。

“你今天这么早？”项听寒在餐桌前坐下。

“约了九点，怕路上堵车。”孟卿怀系好鞋带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相机包背好，“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孟卿怀应了一声，走到玄关换鞋。他拉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项听寒。

“怎么了？”项听寒嘴里含着吐司，含混地问。

“晚上想吃什么？”

项听寒想了想：“随便。”

“没有随便。”

“那......红烧排骨？”

孟卿怀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项听寒坐在餐桌前，把吐司吃完，把牛奶喝完，把盘子收进厨房洗了。水流声哗哗地响了一阵，他关了水龙头，把盘子放进沥水架，擦干手，去卧室换衣服。

今天穿什么他没想好，站在衣柜前看了片刻，随手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换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又把衬衫脱了，换了一件灰色的。

比蓝色好看，他想。

他出了门，打车去咖啡店。路上刷了一下手机，顾衍之的节目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评论区里大部分都是支持的声音。孟卿怀那条转发的博文下面，有人过来道歉，也有人单纯夸他长得好看。

有个高赞评论写道：“从顾衍之的节目过来的，看完觉得这位摄影师被冤枉得好惨，支持维权。”

另一个高赞评论说：“不管是不是抄袭，这张脸是真的能打，长得太帅了，有颜又有才。”

项听寒看着那条评论，嘴角动了一下。

他退出页面，打开和孟卿怀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但过了一会儿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放回口袋。

出租车停在咖啡店门口，项听寒下了车，推门进去。秦姐已经在工作间了，看见他进来，从里面探出头：“老板，新豆子到了，你来试试。”

项听寒走过去，秦姐递给他一个小杯。他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胃里泛起一股酸水，像是要吐了一样。

他捂着嘴趴到水池边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反而让自己更难受了。

秦姐在他冲向水池边的时候就吓了一跳，连忙倒了杯温开水，抽了两张纸等着给他。

项听寒缓了一会儿，皱着眉：“焦苦味太重，还有点酸你尝尝是不是？”

秦姐倒了一杯，仔细尝了尝有点疑惑：“焦苦味是有点重，不过酸我倒没尝出来，那这批豆子我让他们重新弄。”

项听寒点点头。

他喝了一口水，压下嘴里的苦水，思索着是不是要去做一□□检了。

小薛和小玉陆续到了，咖啡店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上午客人不多，项听寒在吧台后面帮忙，做了几杯咖啡，拉花的手感还算稳定，样式很好看。

中午的时候，丁致来了。他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T恤，还吹了一个看起来很炫酷的发型，一进门就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项听寒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丁致不解地问。

“你这个品味.......挺独特……”项听寒欲言又止。

丁致原地转了一圈，360°无死角的向他展示今天的穿搭：“怎么样？”

“挺好。”项听寒面不改色，“隔着三条街都能看见你，以后你走丢了找起来方便。”

丁致瞪了他一眼，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

“李尚格呢？”项听寒问。

“他哥回来了，他被扣在家里出不来。”丁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说晚上再出来。”

项听寒点点头，继续忙手头的事。

过了几个小时，他忙完了，抬起头看向无所事事的丁致：“你这整天不去公司，阿姨不说你啊？”

丁致有气无力：“当然说啊，但我不吃压力啊。”

“我加班加的肠胃炎都犯了，我妈还是得心疼我一下的。”他锤了锤腰。

项听寒轻笑，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我明天准备去做个体检，就在那个私人医院，你要不跟我一块去？看看身体怎么样？”

丁致摆了摆手：“算了吧，我听见体检就头疼，抽血什么的一大堆，吓都吓死了。”

项听寒正在给邓方启发信息，闻言有些好笑：“多大人了还怕抽血，行吧，那我自己去。”

丁致撑着脑袋，仔细打量了他，认真建议：“你是该去检查一下，我感觉你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

可不是。

项听寒眼下的黑眼圈都重了许多，肉眼可见的疲惫。

不知道是晚上去偷牛了还是干什么了。

项听寒叹了口气，也有些疑惑：“我晚上也没熬夜啊，怎么感觉就是很累，整天没精神。”

丁致也很茫然：“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耸肩。

邓方启很快就发来了信息，是医院的地址和医生的联系方式。

他还问道：“我明天陪您一起去吧？”

项听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傍晚的时候，孟卿怀发来消息：“排骨买好了，晚上我来做。”

项听寒回了个“好”，继续忙手头的事。六点多的时候，他跟秦姐交代了几句，收拾东西，问丁致要不要一起走。

丁致说和其他人约好了去看个店，两人在咖啡店门口分开。

项听寒到家的时候，门没锁，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孟卿怀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排骨在酱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颜色红亮，看着就很有食欲。

“回来了？”孟卿怀头也没回。

“嗯。”项听寒靠在门框上，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好香。”

“再焖一会儿就能吃了。”

项听寒没有离开，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孟卿怀在厨房里忙碌。

他的背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切菜的姿势很稳，翻锅的动作也很利落。

项听寒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他没有调台，就让电视放着什么节目，把声音当作背景音。

没过多久，孟卿怀端着菜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两碗米饭，摆在餐桌上，分量刚好。

项听寒在餐桌前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肉质软烂，酱香浓郁，咸甜适中。

“好吃吗？”孟卿怀问。

项听寒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餍足的表情昭示着这顿饭很合他的胃口。

孟卿怀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筷子。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