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现实世界里经历过类似的事，被黑被骂被造谣，公关团队处理过不止一次。

那些经验在这个世界虽然不一定能用，但至少让他不至于手足无措。

“先别回应。”项听寒说，“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孟卿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项听寒没注意他的眼神，继续说：“你现在回应，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等他们把底牌出完了，再一次性把证据摆出来，找几个营销号，再找一些水军扇扇风，效果比现在好。而且闹得越大，到时候反转的声量也越大。”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像是在给孟卿怀出主意，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就随便说说。”

孟卿怀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声音很轻：“知道了。”

项听寒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给丁致回了条消息，让他不用担心，又给店长发了个信息，说今天不去店里了。

做完这些，他靠在沙发上，余光瞥见孟卿怀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

网上的消息传的飞快，这会儿功夫，周文尧都发了信息来问他们怎么样了。

项听寒点开对话框，只见周文尧截了好几张图发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图上全是孟卿怀的个人信息，连他从哪毕业，干过什么，家里条件怎么样都写的清清楚楚。

项听寒点开看了几眼，把图片保存了下来，以便后续发律师函。

［项听寒：多谢了，现在没什么大事，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再和你说］

周文尧信息回的很快，他发的是一段语音，项听寒一点开，周文尧带着些担忧的声音传来：“孟卿怀没什么大事吧，我跟你说，那个人在我们摄影圈里老出名了，到处碰瓷，关键他背后势力还挺强，很多人都不敢得罪他，只能吃了哑巴亏。”

项听寒抬眼看向正在敲电脑的孟卿怀，挑了挑眉。

这人可不是能吃下哑巴亏的性子。

周文尧又接着说：“懂点摄影的一看就知道那货说的全是瞎扯，他顶多骗骗不懂行的人，你和孟卿怀放心，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我肯定帮。”

项听寒心里划过一丝暖意，又有一丝丝的遗憾和不甘心。

他感激周文尧相信孟卿怀，明明他们才认识不过几天，但周文尧却无条件的相信他，还主动提出可以帮忙。

但回过头来说，为什么同样是深陷“抄袭风波”，他当年求遍了身边认识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钟宜说句话。

甚至对他避如蛇蝎，恨不得快一点撇清关系，即便是昨天还在亲切的喊着他“项哥”的人，今天再去看，早就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同人不同命。

项听寒咬紧了牙关，压抑着心头泛起的酸涩，谢过周文尧。

他兀自走进卧室，想要平复一下心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孟卿怀在他身后望向他的眼神。

目光中带着了然和痛苦。

项听寒再出来的时候，孟卿怀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背对着客厅，一只手撑在栏杆上，肩背绷得很直。

项听寒没有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调低了音量。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他看了一会儿，没看进去。

孟卿怀打完电话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电脑继续看那个文档。

项听寒瞄了一眼，发现他在整理那组获奖作品的创作思路，从前期构思到实地拍摄再到后期处理，每一步都写得非常详细。

“你整理这些，是打算到时候发出去？”项听寒问。

“嗯。”孟卿怀头也没抬，“等时机合适的时候。”

项听寒点点头，没再多问。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慢慢移动，从沙发脚挪到茶几腿，又挪到电视柜旁边。

项听寒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孟卿怀不在客厅。

他坐起来，听见书房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像是在打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孟卿怀刚从书房出来，手上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项听寒问。

孟卿怀抿了抿唇：“主办方刚发声明了，说要成立调查组，在调查期间暂停我的获奖资格。”

项听寒皱起眉，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果然看见那条声明。

措辞很官方，说“本着对艺术负责的态度”“绝不姑息任何学术不端行为”之类的话，评论区里一片叫好，还有人嫌主办方动作太慢。

“他们倒是反应快。”项听寒冷笑一声，“上午还在热搜上挂着，下午就出声明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孟卿怀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项听寒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比上午多了几分凝重，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绷成一条线。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孟卿怀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