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听寒回到公寓里,煮了一碗醒酒汤。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孟卿怀的车慢慢开走,最后消失在黑夜里。
项听寒靠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复杂。
他不由得想起五年前再见到孟卿怀的时候。
那时候钟宜作为小导演,刚刚崭露头角,却陷入了剧本抄袭的风波,知名导演魏初的新剧本和他准备要拍摄的网剧剧本雷同,他被网暴,被逼跳楼自杀,死后名声还被毁了。
他为了还钟宜一个公道,不怕死的去调查,结果惹恼了资本,差点也声名尽毁。
经纪公司为了利益,想要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他被人送给了一个制片方,为了给新签约的艺人铺路。
项听寒及时醒了过来,他挣扎着打伤了那个制片人,逃了出去,结果就在酒店走廊里,遇到了早已决裂的孟卿怀。
那时候他很狼狈,本就摇摇欲坠的衣服被撕烂,脸上还带着那个纸片人的血,他摔倒在地上,抬眼就看到了孟卿怀站在他面前。
孟卿怀当时的眼神难以言喻,有震惊,也有不解。
而后,他带着项听寒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或许是因为从前的情谊,孟卿怀替他摆平了打伤制片人这件事。
项听寒心存希翼,恳求他帮忙调查钟宜的事。
他以为孟卿怀是不一样的,他们曾经相识,也有过美好的回忆,或许,他能理解自己呢?
可是没有。
孟卿怀站起身,眼神淡漠,似乎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项听寒,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该看看你自己了。”
孟卿怀的话彻底让项听寒陷入了绝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去向谁求助,该怎么去帮钟宜,或者说,怎么继续活下去。
谁会帮他呢?
没有人。
项听寒用力的闭上眼睛,从回忆里抽出思绪,屋内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声音,已经暗了。
窗外时不时有车灯闪过,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算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呢。
项听寒喝完了醒酒汤,洗漱完就躺到床上。
明天天应该不错。
项听寒迷迷糊糊的想。
他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没有工作的时候简直爽爆了。
随便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后,项听寒拆了一瓶酸奶,对付了两口,他换了身衣服,戴好帽子和口罩,出了门。
他开着车准备去墓地,到半路,想了想又导航了一家花店,包了一束向日葵。
花店的店员见他包裹严实,还好奇的打量了几眼。
到了公墓,项听寒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角落里,他把向日葵放到墓碑前,又拿出纸巾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墓碑上刻着“钟宜之墓”,项听寒没有放照片,他怕有些极端粉丝让钟宜死后也不得安生,所以在s市选了个偏僻的地方安置钟宜的骨灰。
公墓里的人不多,大多数就是来放个花就走了。
项听寒坐在地上,丝毫不在乎灰尘会不会弄脏他的衣服。
他的手指拂过墓碑上的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好久没来看你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得了金鳞奖最佳男主角,照片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他拿出来一张照片,是闫渺在台下拍的,照片里的他满脸笑意,眼中略微有些湿润,看起来亮晶晶的,手上拿着奖杯,周围人都在为他鼓掌。
“你也很为我高兴吧?你看今天天气那么好,前几天还预报有雨呢。”项听寒随意的拔了几根杂草,扔到一边。
“不过你说你也是,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我一次,你在那边是不是过得挺潇洒啊?乐不思蜀的。”项听寒带着笑意,眼眶却微微红了。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眼泪一旦落下,想要制住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项听寒扭过头,把头埋在胳膊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一阵风袭来,吹散了午后的炎热,项听寒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了泪水:“你看,我不是来跟你分享高兴的事吗?怎么还哭了起来,你可不许笑我啊。”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几个深呼吸之后,平复了心情。
“下次来看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能又得好长时间。”说着说着,项听寒又忍不住吐槽起了孟卿怀:“我跟你说,孟卿怀这个混蛋给我安排那么多工作,搞得我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休息时间也要被他压榨,你要是听见了,你就晚上回去吓吓他,他不是怕鬼吗?”
他把自己说激动了,似乎都想到了孟卿怀被吓到的场景:“你就晚上让他家里的电短路,再弄出来点声音,吓得他晚上不敢睡觉……”
越说越激动,项听寒猛地站起来,却没想到他的脚因为坐久了有点发麻,一时使不上力,差点往后倒去。
“诶……”
项听寒努力维持身体平衡,却没什么能拉的,他闭上眼,最后一个想法是:完了,脸如果受伤了回去要被闫姐骂了。
预想中的摔个狗吃屎并没有发生,他的手腕被人拉住,又用力往回一拉,他的身子撞进一个怀抱里。
项听寒闻到了熟悉的木质香水味,他有些惊讶,心里有一个猜想,抬眼望去,果然是孟卿怀。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在这?”
孟卿怀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放在项听寒后腰的手,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就你能来,我不能来?”
项听寒一哽,从他怀里出来:“谢了。”
怀中的人快速离开,孟卿怀只抓住了一丝茉莉香。
站好后,项听寒不由得有些心虚,他不知道孟卿怀什么时候来的,他骂孟卿怀的话又被听到多少。
幸好没再骂更难听的。
孟卿怀把带来的菊花放在钟宜的墓前,白色的花随着风微微颤抖着,两束花摆在一起,莫名有种和谐感。
他放好花后,站起来对项听寒说:“我走了,你要一起吗?”
项听寒想了想,自己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随即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正好饿了。”
项听寒走在前面,孟卿怀看着他走远了一点,他在钟宜的墓碑前蹲下,眼神扫过上面的字,轻声说道:“你要是有在天之灵的话,就保佑他能好好活着吧。”
风吹起他的衣角,孟卿怀站起身,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