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朝后丢出大把蛊虫,趁这时间,用力推开身前的桌子,几个翻滚,在立于墙边的红木柜前稳住身形。
‘啪——’
她用力拍在红木柜最后一格上,隔板向外倾斜,阵法触发。
陌生房间的墙面如积木一般挨个抽离,与人齐高、目之所及皆是黄绿色荒草的景象出现在沈知鸢眼前。
她目光冷沉地借着月光打量四周,身体稍一转动,刺痒从腿部、手臂蔓延上来。
沈知鸢垂眸看了眼,脚下赤红色木板不知不觉换成了凹凸不平的黄泥路,脚下凸出的石头存在感十足。
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已经不在房间,而是被困在了寒露的阵法中。
“沈知鸢,我和归藏联手打造的‘迷途阵’至今不知困死了多少玄师,你想从这找到离开的路,下辈子吧!”寒露恶劣满含笑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知鸢置若罔闻,甚至没拿出符纸、罗盘辨别方向,用手拨开挡在身前的荒草,慢悠悠朝前走。
四周都是杂草没办法分辨方向,手机、手表也在阵法中失灵了,唯一能判断时间的只有地平线渗出的一线鱼肚白。
很快,天光一点点驱散黑暗,胭脂色的太阳升起悬置半空,把一片无际的荒草地和几乎看不见的沈知鸢笼罩在金灿灿的阳光中。
疲惫、饥饿、口渴等一系列本能需求在沈知鸢脑海中回荡,她抬手挡了下刺眼阳光,没理会,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金灿灿的太阳又变成胭脂色,没入地平线。
将近二十小时水米未进,身体本能需求变得更加明显了。喉咙像是进了浓烟刺痛不已,双.腿更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费力。
沈知鸢在原地停驻一分钟,眸光淡淡地看着太阳彻底落下地平线,转头,改变了前行的方向。
“怎么样,沈知鸢?整整二十四小时水米未进的滋味不好受吧。”寒露恶毒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是带着炫耀意味的喝水的吞咽声、吃东西的咀嚼声。
“被玄门敬重、外人奉为神明的沈知鸢沈大师,是不是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落到食不果腹、忍饥挨饿的下场?真的好惨哦~~”
“不过看在我们也算同门的份上,我可以大发慈悲给你逆天改命的机会——保留颜面的自杀总比活活饿死、形容枯槁好吧,你说是不是?”
沈知鸢停下脚步,定定地望向某个方向,精致明艳的脸上不见丝毫狼狈,反而有种利刃出鞘的凌厉美。
“老板难道没教过你,说多错多吗?”
话落,自沈知鸢脚下燃起熊熊烈火,火焰沿着她一路步行的痕迹绘制出一张‘离火符’,符文红光四射,向天空蔓延,将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撕裂成几份,窸窸窣窣往下掉碎片。
裂纹、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阵法崩塌,隔绝在沈知鸢和寒露中间的幻象‘砰’的声碎了。
寒露脸上的震惊甚至没来得及收敛,就跟沈知鸢打了个照面。
她说‘迷途阵’困死许多玄师并非虚张声势,而是这阵法确实从无‘败绩’,不然,她也不敢拿来对付沈知鸢。
阵法迷得并非眼前路,而是心路。
按下倍速的时间流速配合蚕食体力的蛊毒使用,不会让身处其中的玄师察觉到端倪,他们只会因为时间的流逝、饥饿感、找不到出路越发绝望。
到时候再用食物和饮用水刺激,没有玄师能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中保持理智,死亡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可、可沈知鸢根本没有人类本能的恐惧,
她不仅毫发无损地出来了,还、还毁了她的阵法。
做完这些,她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跑!
这个字在寒露脑海中一闪而过,袖中几只喷毒蝎被她甩飞出去,毒雾扩散,为寒露争取了些许时间。
夺门而出的瞬间,走廊上先后响起了四道凌乱的脚步声。
沈知鸢指尖轻轻一弹,燃烧一半的离火符落到地上,火焰涌向四面八方,很快吞噬整间房子。
她轻倚在门框上,暗含杀意的目光在四道身形、衣着一致,狼狈逃窜的身影上跳跃。幽寒的眸子半眯,沈知鸢锁定了某个身形,几个挪步,一把擒住对方的肩膀。
那是一个气质、样貌与寒露毫不相关的小女孩,满脸惊恐、抖如筛糠地看着沈知鸢。
“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寒露让我这么做的,求、求求你放了我吧。”